楚时宴低头望着凌清鸢身上的斑斑血迹,心像被刀搅着一样疼。
如果那些壮丁真的是她安排的,那即便有他的吩咐,他们也不敢太过分。如今变成这样,那只有一个原因……
凌清鸢是被设计的。
背后之人,用他的手,害死了她!
他身形一晃,双手发软,不可置否地看着她的脸。
“鸢儿,本王错了……本王信你……你醒过来好不好?你醒过来,本王什么都依你……”
楚时宴抱着凌清鸢失声痛哭,绝望到就连呼吸都是痛的。
“鸢儿,你起来,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他喉间一腥,猛地呕出一大口黑血,眼前骤然发黑,抱着凌清鸢直直倒了下去。
“王爷!”
门外侍卫惊呼着涌入,王府瞬间乱作一团。
混乱之际,一道黑影悄无声息从屋顶翻进来。
趁众人慌乱围在楚时宴身边时,迅速将一具容貌酷似凌清鸢的尸身换上床榻,随即背起气息微弱的凌清鸢,又顺手将满眼震惊的桃溪一同带走。
夜色浓稠,黑衣人带着二人翻墙而出,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黑暗里。
楚时宴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
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无边的黑暗,四肢百骸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意识混乱模糊的时候,他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你不是喜欢跳湖吗?本王让你跳个够!”
男人的声音冷得像冰,楚时宴眉心紧蹙,这声音怎么那么像他自己?可他从未说过这样的话啊!
他拼命撑开眼皮,可看清眼前景象后,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他站在王府的湖边,寒冬腊月,湖面结着一层薄薄的冰碴,“他自己”把凌清鸢狠狠摁在湖里。
凌清鸢的衣衫早被冰水浸透,浑身都在颤抖:“楚哥哥,放手,求你放过我……”
楚时宴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放开鸢儿!”
他疯了一般地冲上前,拼尽全力想要拉开那个“自己”,想要将凌清鸢从冰水里拽出来,可身体却直接穿了过去,没有感觉,也没有任何阻力。
他愣住了,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再抬头时,凌清鸢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微弱,最后,断了气。
画面一转,他又来到了一间灵堂。
白幡飘摇,一口漆黑的棺木置于正中,桃溪跪在旁边哭得肝肠寸断。
而“他自己”则站在棺前,发丝散乱,双目猩红,盯着那面棺木许久,才挤出一句话。
“凌清鸢,你就这么死了,丢下本王一个人吗?”
“你醒过来!你不是想当王妃吗?”
“本王允诺你,你若是醒过来,本王立即册封你为王妃!”
楚时宴愤怒地走上前:“是你亲手杀了鸢儿?如今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就该给鸢儿偿命!”
他抽出佩剑,直直往“他自己”胸口刺去,可却扑了个空。
楚时宴猛然睁眼。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帐顶,鼻尖萦绕着安神香的气味。
他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额上冷汗涔涔。
是梦,原来是梦。
他闭目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心绪,足足一刻钟才稳定心绪下床。
可没想到一拉开房门,竟看见白幡在王府中飘摇。
楚时宴脑中一片空白:“这些是何物?”
不远处,凌月吟见他苏醒,眼眶瞬间红了,小步跑上前:“王爷,你昏迷了七天七夜,我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楚时宴沉着脸:“本王问你,为何在王府挂这些?你是在诅咒本王吗?还有,本王昏迷了这么久,为何鸢儿不来侍奉左右!”
凌月吟愣了愣,轻声道:“王爷……妹妹七日前已然过世,我在为她准备身后事啊……”
他瞳孔骤缩,待在原地,所有的记忆一瞬间涌入脑海:
他以为凌清鸢买通壮汉给凌月吟下媚药,一怒之下,他将那些人全安排进了凌清鸢的卧房,导致……导致凌清鸢流产身亡。
他踉跄了几步,心脏一阵一阵地抽疼。他记起来了,全都记起来了。不是梦,鸢儿她真的……真的离开他了。
他真的害死了鸢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