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珩……先救我……”林知柔疼得冷汗涔涔,抓着他的胳膊祈求,声音嘶哑:“我……我不想死……救我……”
萧景珩一把将她推倒在地,猩红着眼死死盯着她,声音里透着从未有过的寒意:“怪不得我每次提当年的细节,你都故意转移话题,还以为你因我怕蛇不忍再提,原来……你是故意冒充知意,你根本不知情!”
萧景珩终于反应过来。
十二岁那年,他与母亲赌气,任性离家,独自乘坐蚱蜢舟去隔壁州府找友人。
那日风浪很大,他没走多远便后悔了,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虽害怕,还是硬挺着前行,碰巧见到侯府的船与他同路,便一直跟着侯府的大船走。
谁知半路蚱蜢舟的船板被风浪冲坏,船身很快漏水,甚至来不及呼救,他就随沉船一起落入水中。
他不会游泳,惊慌失措地在江面上挣扎,绝望时,看到侯府的大船上跳下来一道身影,朝着他游来。
后来,他被那人救到附近一座小岛上,才知她是侯府的女儿,可惜侯府的船并未发现他们落水。
两人一起被困江心,期间,他被毒蛇咬伤,是那女孩帮他吸出蛇毒,救了他一命,还告诉他曼陀罗的花籽虽然有毒,却可以止痛。
那时她蒙着面纱,他并未看清她的样子。
再后来,他们被渔船救下,他亲自将女孩送回侯府。次日,他带着谢礼,跟母亲以萧府的身份一起登门拜谢时,得知救他的女孩就是林知柔。
怪不得他总觉得林知柔的声音跟那日救他的女孩不一样,他还以为自己多想了,原来从一开始就是谎言。
他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女孩,根本不是林知柔,而是林知意!
萧景珩脸色惨白,猛地拽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将其捏断,“那日侯爷和夫人不在府中,你跟你娘接见的我们……你们看重我萧府的地位,于是故意冒充知意,充当我的救命恩人……害我认错了人!”
林知柔疼得尖叫,肩头的伤口崩裂,血浸透纱布,她看着萧景珩眼底翻涌的暴怒,终于意识到瞒不住了:“景珩……我错了……你先救救我……好痛……”
“救你?”他想到这些年对林知意做的那些事,心中的悔意更甚,冷笑道:“要不是你骗了我,我怎么会冷落知意这么多年?如今又害她失踪,这一切都因你而起!我恨不得你去死!”
林知柔吓得瘫软在地,不甘心地哭喊:“你好狠的心……纵使我冒充了她,可那也是因为我喜欢你啊,景珩,我若不这么做,你怎么会看我一眼……”
萧景珩没再看她一眼,他踉跄着跌在椅子上,手中药瓶掉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
十一年,他爱了十一年的女孩,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场骗局,而真正救他的人,被他亲手推进了深渊。
“知意……”他喃喃着,忽然转身就往外冲,“来人!去找!把京城翻过来也要找到夫人!”
“大人,二夫人的伤……”
“不许给她医治,”萧景珩一脚踹开房门,“这是对她冒充知意的惩罚!”
他冲出房门,夜风灌进领口,冷得他浑身发抖。
他想起多年前的那座孤岛上,他烧得糊涂,小女孩温软的声音里透着远超男子的坚毅:“别怕,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竟从未想过,那声音的主人,后来成了他明媒正娶的妻,却被他糟践了十年。
“这回知道林知柔的真面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