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霍南洲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幽深的眼神暗自走神想着什么。
祈衿给他当了六年秘书,一直想调岗去做项目。
但他没想放她走,就随手丢了个难啃的骨头私下给她做,就想让她知难而退。
可没想到她啃下来了,这个王总就是项目的对接人。
他记得当时她谈好签约后,兴奋得一晚没睡。
醉酒后更是拉着他说了一整晚的话,天马行空地幻想自己调岗后的蓝图。
所以对这个项目最看重的不是他也不是公司,而是祈衿。
但她今天竟然没来,不仅没来,连缺席原因也没有。
霍南洲脸色紧绷看着那依旧平静的对话框,越想越觉得祈衿真是不识好歹。
可心底最深处却又隐隐有几分他摸不透的情绪,让他一时心烦意乱,连有人敬酒都没看见。
还是沈殊辞推了推他,他才回神。
“怎么了阿辞?”
沈殊辞脸色有几分难看,没想到霍南洲会在陌生的酒局把她晾在一边。
明明是他说提前带她适应一下当秘书的生活,却又在介绍她时走神。
那些人在看见她时轻蔑的眼神她都看见了,他们夸起祈衿又暗踩她一脚的话她也听见了。
可没想到她几次给霍南洲使眼色,他都好像没看见,没有帮她说一句话。
不用想沈殊辞也知道,他肯定是在想祈衿。
从今天把她送到医院后,他就莫名奇怪,时不时地看手机。
她还以为他对祈衿没多少感情,现在看来是自己想错了。
恐怕霍南洲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对祈衿的感情,所以才会把她也骗过去了。
沈殊辞放在桌下的手扣得死紧,满心都是不甘。
看来她还是回来晚了,那些手段也还是轻了。
霍南洲也在此时意识到自己的失误,连忙回敬两杯酒后轻哄着沈殊辞。
等沈殊辞脸色好看一些后他才牵起她的手回应满桌人的疑惑。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新秘书沈殊辞,归国博士高材生,同时也是我的未婚妻,我们两家是世交,只是沈家很早就移民去了国外,所以才错过了一段时间。”
沈殊辞笑了笑,“你们好,以后多多合作。”
桌上气氛一时诡谲,大家互相对视良久,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疑惑和八卦。
毕竟在这个圈子里大家都知道,霍南洲的秘书是他养的金丝雀,宠爱六年,都准备转正了。
可没想到今天霍南洲会带新人来,不仅承认是自己的未婚妻,还取代了祈衿的位置。
豪门秘闻让大家止不住面面相觑,屋子里也诡异地安静下来。
眼见气氛越发压抑,大家才连忙鼓起掌欢迎。
可这份长久的沉默已经让沈殊辞的笑容僵硬不已,到最后脸色都有几分发白。
霍南洲脸色也沉了下来,那些人才赶忙道歉,说喝多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个个顿时争先恐后赔罪喝酒,可霍南洲冷着脸一个也没接。
就在众人都以为霍南洲要起身走人的时候,他却硬生生坐到了签约结束。
其实霍南洲早不满他们的不尊重了,按往常来说,他早就终止签约推门离开了。
毕竟王氏虽然难啃,但霍家也不是非他不可。
可不知为何,这次他就是忍下了这口气,直到压价顺利签约结束,才瞬间变脸走人。
出了门霍南洲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似乎没必要这么做。
是祈衿自己不来的,合作黄了也和他无关,他干嘛还忍气吞声替她完成转岗的业绩。
霍南洲眼神顿时冷了下来,看着那签好的合同一时厌烦,顺手递给助理让收起来。
但助理刚碰上他却又扯了回来,沉吟几秒后改了话口。
“拿回公司吧,摆在我办公室最显眼的地方。”
助理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可这却让沈殊辞冷了脸,刚想质问他是不是还想着祈衿,却见霍南洲突然捂着胃躬下了腰。
沈殊辞顿时把那些抛之脑后,着急地扶住他。
“怎么了南洲?”
霍南洲说不出话,只示意她叫救护车。
他没想到只不过两杯酒,胃依旧撑不住。
因为胃病,这么多年的酒局他从没喝过酒,都是祈衿替他挡的。
今天是祈衿第一次不在,他还以为没什么大事儿,却没想还是得进医院。
可霍南洲搞不懂为什么,这次进医院他并不觉得烦闷,反倒心底还有几分期待。
他也理不清在期待什么,只是洗胃后把原本两天的住院期延长了一周。
更奇怪的是,从前生病向来不宣扬的人,这次每天都在朋友圈发住院实录。
一时圈子里的人全知道了他住院的事儿,一波又一波的人拎着东西来问候了又走。
霍南洲起初还兴致满满招待,可后面脸色却一天比一天敷衍,脸色也越来越冷。
直到到了出院那天,霍南洲再也忍不住给祈衿发了消息。
【祈衿,还不打算给阿辞道歉吗?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在二院等你,不然调岗的机会我不介意给别人】
斟酌了半天字眼,发完消息霍南洲就立马熄屏不去看,秒回的叮咚声让他嘴角勾了勾。
他就知道,祈衿不会不在意调岗的。
这次他给的台阶也够多了,他不信她还能装得下去。
晾了一个小时,霍南洲才施施然拿起手机准备回复,却在看见那个红色感叹号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