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昀的脑袋“嗡”地响了一下，一片空白。
这一瞬间，他明白了手机里那些信息的来源。
他声音干哑：“所以……给夏语棠发消息的，是五年后的夏语棠，对吗？”
对面的男人点了点头。
“我的报复成功了是吗？所以五年后的夏语棠才会知道那么多事情，精准地说出我的计划。”顾书昀继续追问：“她后来怎么样了？夏俊杰呢？是不是得到应有的惩罚了？”
“成功了。”五年后的顾书昀点了点头：“夏语棠很信任我，喝下了我给的牛奶，高考失利。”
“后来的每一步计划，我都成功了。”
五年后的顾书昀语速很慢，声音里没有一点报复的快感。
顾书昀的心脏猛地缩紧，就像被人狠狠攥住，疼痛感传遍全身。
他死死攥着拳头，继续追问：“后来呢？”
“我在夏语棠最痛苦的时候跟她坦白了所有，我说我一开始接近就是为了报复她，所有的喜欢都是假的，她遭遇的所有都是我一手策划的。她承受不住现实，当场崩溃了。”
“后来，她精神就有些不正常了。她跟夏俊杰回了家，两人相依为命，过得很不好。”
“再后来，深夜起了大火，夏俊杰葬身火海，夏语棠彻底疯了。”
“我把她安排进了精神病院。”
“你不开心。”顾书昀眼神死死钉在对面男人脸上，忽然开口质问：“你为什么不开心？你帮妈妈报仇了不是吗？坏人得到应有的下场，你为什么要做出痛苦后悔的样子？”
“你还不懂吗？顾书昀，从一开始你就喜欢夏语棠，所以你每次报复的时候都犹豫，你看到夏语棠承受那些痛苦，你的内心也很痛。但是你被所谓的仇恨蒙蔽了眼睛，自以为是又固执地做尽了伤害她的事情。”
五年后的顾书昀双眼通红，声音哽咽颤抖，带着无尽的悔恨：“更可笑的是，我们连恨，都恨错了人。真正害死妈妈的人根本不是夏俊杰，是顾兰溪。”
顾书昀瞪大了眼：“不可能！你在胡说什么！”
五年后的顾书昀眼底翻涌着恨意，每个字都像从牙缝挤出来的：“我像个傻子一样被她愚弄，直到最近才知道真相。”
“可是已经太迟了……”
顾书昀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
沉默很久，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那五年后夏语棠呢？她的手机怎么会在你手里？”
“她消失了。”五年后的顾书昀望着虚空，嘴角浮现一抹微笑：“我想，是夏语棠彻底改变了属于她的命运吧。”
他的镜头晃了一下，顾书昀这才看清，他站在高楼的天台上。
他声音发紧：“你要干什么？”
五年后的顾书昀朝他笑：“做错事要付出代价，我也要奔赴属于我的结局。”
画面变成了天空，顾书昀看到五年后的顾书昀站上了天台的围栏。
他瞪大眼睛，想说什么，喉咙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砰——”
电话那边传来坠楼声和尖叫声，视频彻底断开。
顾书昀心脏狂跳，他的手在抖，可那边的电话，却再也打不通。
他瘫坐在地上，手心全是汗水，脑海里还回荡着五年后的顾书昀所说的每一句话。
电脑里的采访还在继续，校长刚刚结束了冗长的发言，记者提问：
“夏同学现在在哪？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她？我们想采访她。”
“众多高校都对夏同学发出了邀请，她最后选择哪所高校呢？”
顾书昀空洞的眼神渐渐聚焦，落在电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