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低沉的嗓音穿透嘈杂的人群,落在鹿明舒的耳畔。
鹿明舒紧绷的肩线渐渐松弛,唇角终于扬起一抹浅笑:“要是再晚一秒,我可就要反悔了。”
“那可不行,我可是特意坐专机来找你的,你要是反悔了,我该找谁哭去?”
纪怀洲撇了撇嘴,见鹿明舒被他彻底逗笑,又继续开口,
“来之前我就已经订好了城西的星空餐厅,顺便把在法国深造的大厨也薅回来了,不知鹿小姐可否赏脸,一起吃顿晚饭?”
话音落下,被无视的应鹤景彻底被激怒。
“鹿明舒!不准去!”
他不管这场闹剧谁对谁错,只想立刻把鹿明舒扣在眼前。
他越过跑车冲至鹿明舒身前,想要去抓她的手。
可纪怀洲身形微微一侧,漫不经心地挡在他面前,气场却极具压迫感,封死了他所有去路。
“让开!”应鹤景怒呵。
纪怀洲垂眸看着脸色铁青的应鹤景,唇角噙着一抹嘲讽的弧度:“应先生,凡事讲究先来后到。”
“想追鹿明舒的人多了去了,你得先去后面排队,不过……”
他顿了顿,他特意看向不远处还在狼狈擦拭油漆的温晚茜,笑意带着十足的挑衅与讥讽,“有夫之妇,禁止参赛,因为你早已失去追逐她的资格。”
短短几句话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浇灭了应鹤景所有怒气与冲动。
他僵在原地,浑身气血翻涌,却无从辩驳。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纪怀洲收回挡路的身形,侧身对着鹿明舒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看着鹿明舒身姿轻盈地弯腰坐进超跑副驾。
车门缓缓闭合,彻底隔绝了他的视线。
下一秒,跑车引擎再度轰鸣,低沉的声响席卷全场。
纪怀洲车窗半降,对上僵立在原地的应鹤景,唇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意。
赤裸裸的挑衅。
银灰色的车身绝尘而去,转瞬便驶出宴会厅大门,消失在暮色之中。
应鹤景只觉得一股慌乱感缠上四肢百骸,让他动弹不得。
空旷狼藉的宴会厅内死寂一瞬,随即炸开细碎又刺耳的议论声。
温晚茜满身墨黑粘稠的油漆顺着发梢、裙摆不断往下淌。
“鹤景……你要为我做主啊……”
她着眼眶,跌跌撞撞扑到应鹤景身前,声音哽咽,
“我明明一直小心翼翼地让着她了,可她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
应鹤景没有说话,眼底还残留着方才眼睁睁看着鹿明舒离去的空落,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她对着那个男人笑颜如花的模样。
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攥紧成拳。
鹿父鹿母快步从宾客群中走出,脸色铁青。
鹿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空荡荡的门口,语气刻薄:“看看她做的好事!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灾星!”
“好好的订婚宴,被她搅得天翻地覆,让我们鹿家颜面尽失,沦为所有人的笑柄!”
鹿父脸色阴沉:“我早就说她心性歹毒、养不熟!自私任性、睚眦必报,只会闯祸害人!”
“早知道她会如此放肆妄为,惹出这么大的祸患,当初她刚出生的时候,我就该直接把她掐死,也省得今天丢人现眼……”
“够了!”
应鹤景骤然抬眼,周身气压低到骇人。
鹿父鹿母瞬间噤声,被他眼底从未有过的阴鸷震慑,下意识闭了嘴。
一旁哭诉的温晚茜也愣住了,泪眼朦胧地抬头看向他:“鹤景,爸妈他们也只是被明舒妹妹气到了而已……”
“不用说了。”
应鹤景喉结滚动,
“这场订婚,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