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樾愣住了。
辉煌的大殿之上,除了太子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可能,昭昭,你胡说些什么呢?”
韩樾面色僵硬了一瞬,拧了拧眉。
“这里是皇宫!不是你能随心所欲的地方。”
明昭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韩樾薄唇一抿,大步走过去要拉她的手,刻意压低了嗓音。
“昭昭,朝堂戏言可大可小,爹的丹书铁券我好不容易求来,你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我闹脾气。”
韩樾的手第一次扑了个空。
明昭躲开那只手臂,站的笔直。
她再次高高举起那枚东宫印,一字一顿。
“臣女,绝无虚言!”
“明昭,能别闹了吗?你根本不是这种性子,何必装的如此绝情?”
韩樾烦躁的皱了皱眉。
有什么事就不能回家再说吗?
明昭到底在想什么?
高台之上,太子容衡眸色沉了沉,语气冰冷。
“韩樾,退下。”
“朝堂之上,岂容你这般肆意妄为?明昭句句属实,你逾矩了。”
见他不退,容衡指尖轻敲御座扶手,淡淡道。
“今日有孤在,无人可逼她半分。”
话里的护短之意,格外明显。
韩樾死死的看着容衡,冷笑了一声,气血上涌,全然丧失了往日的沉稳。
“殿下何必如此?”
韩樾全然不顾文武百官投在他身上惊恐的目光,目光坚定又执拗。
“殿下好歹也是身居高位,阅人无数的人,何苦陪着一个小姑娘在这金銮殿上演戏?甚至不惜把号令东宫的东宫印借给她?”
“臣与殿下好歹也算是总角之交,臣知道,殿下素来清心寡欲,一心想治国安邦,眼底从无儿女情长。”
韩樾唇角勾了一抹冷然的笑,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笃定。
“您今日这般袒护,也不知道明昭拿出来了什么好处,能让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甘愿陪她演这出戏!”
此话一出,大殿瞬间陷入死寂。
文武百官疯狂交换眼神,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骇。
公然顶撞天家威严!这靖安世子疯了!
容衡修长的指节顿住,目光徐徐的落在他身上,清寒的眉目泛着冷意。
他还没说话,久久未言的皇帝猛地开口,怒斥道:
“韩樾,慎言!”
朝堂之上,折辱天家,妄议储君是大罪。
皇帝的四个字,砸的韩樾浑身一僵,清醒了几分。
他大梦初醒,下意识看向明昭。
明昭垂眸,神色是他从未见过的漠然。
“昭昭……”
韩樾刚张嘴,就被厉声打断。
“逆子,休得无礼!”
靖安侯急匆匆踏入殿内,眉眼含怒。
他俯身行礼,当堂请罪。
“犬子失智狂言,惊扰圣驾!冒犯储君!是老臣管教无方,还请陛下与太子殿下赎罪!”
见韩樾还是死死的盯着明昭,靖安侯低喝一声:
“逆子,还不快退下!”
不等韩樾反应,他就大步走去,一把扣住韩樾的手腕,将他强硬的拽离。
殿门外,靖安侯一言未发,眉宇含着沉沉的怒气。
韩樾好几次想挣脱,在触及到父亲凌厉的目光时都放弃了。
直到回到前厅,靖安侯才怒气冲冲地甩开他的手。
“韩樾!朝堂妄议储君,当众失仪!你可知你今日差点葬送整个侯府?!”
韩樾站在原地,眉眼间没有半分后悔,全是倔强与固执。
“容衡他贵为储君,却公然护短我未婚妻,让我在文武百官面前难堪,我为何说不得?”
看见韩樾这副死不悔改的模样,靖安侯脸色铁青:
“未婚妻?明昭何时答应你了?她说的还不够明白吗?她与太子早已情投意合!”
韩樾攥了攥拳,神色激动:
“父亲,这不合理!她小时候就来了侯府,我怎不知她与太子认识?!况且,我与她在三年前就订下婚契,全京城都知道她是我的未婚妻!”
靖安侯胸口起伏,恨铁不成钢:
“执迷不悟!”
“来人,把世子带下去,罚祠堂禁闭一月!”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来探望!”
祠堂内,韩樾坐在蒲团上,满脑子都是明昭冷淡的神色。
那一句只为太子妻在他脑海中振聋发聩,挥之不去。
他三番几次想出去,都被门口的暗卫拦住。
直到第七日,紧闭的门被吱嘎一声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