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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黏腻的汗浸湿了他的外衣,可他却冷得直抖。

不可能的。

阮思荞那个人,骨头比谁都硬。

净身出户,当众羞辱,逼她下跪,她都没倒下。

她怎么可能死?

一定是她在耍手段。

不就是想让他着急,让他后悔,让他乖乖回去求她?

他偏不!

他想起一个人——阮思荞在乡下的妈妈。

那是她唯一的亲人,也是这世上最疼他的人。

等他找过去,一定让阮母狠狠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看她还敢不敢拿生死开玩笑。

他开上皇冠轿车,一路颠簸,停在一个小院门前。

村子还是那个村子,可眼前的一切陌生得让他心慌。

门口的杂草长到小腿,院子里那颗老杏树伸出院墙,枝条早已枯黄。

隔壁院门吱呀一声打开,邻居探出头看动静。

穆琛忙跑上前:“六叔,我岳母呢?”

还没到跟前,大门砰一声关上,差点撞到穆琛的鼻尖。

“六叔!”

“砰砰!”穆琛疯狂拍门。

“我来找我岳母,阮思荞是不是躲在家里,我岳母去哪儿了……”

话没说完,大门砰一声再次打开。

六叔冷笑着看他:“好啊,我带你去找你岳母,跟我来。”

他跟着六叔,一路从村庄走到荒地里。

六叔指着一座高垒的坟地:“喏,你岳母就在里面,你去找她啊!”

轰——

穆琛眼前黑了一下。

孝女:阮思荞,孝女媳:穆琛。

“不可能……”他喃喃着。

“不可能?你岳母半年前就走了,你是她女婿,你不知道?思荞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你接过吗?”

他猛然想起,半年前,阮思荞给他打电话,哭得话都说不清楚。

那时他抱着苏曼柔,只觉得烦,毫不犹豫将她拉黑。

“葬礼上思荞几次哭到窒息,还为你说话,说你太忙了,就是怕亲戚们骂你。”

“三个月前,她车祸重伤,你这个丈夫不签字,最后我帮她签的。”

“现在思荞也死了,死亡证明也是我签的!你满意了吗?”

风从山坡上灌过来,冷得刺骨。

他后来说了些什么,穆琛已经完全听不清了。

他一步步挪到那个院落。

杏枝耷拉出墙头。

他抬起头,仿佛看见它枝繁叶茂地矗在那里,橙黄的果实挂满枝头。

阮思荞踩在最高处,为他摘下最大最甜的那颗。

他笑着训她:“慢点,小心屁股摔成两掰!”

“哈哈哈!妈妈屁股本来就是两掰。”

子谦在闹,阮母在笑。

再回首,只剩他一个人站在原地,枯叶簌簌落在肩头。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

刚下车,厂里来人:“厂长,你快来厂里一趟吧,苏副厂长快要把厂子闹翻了。”

来不及整理情绪,他开车回了厂。

一进门,往日那些厂里的骨干一个个在收拾行李。

路过他时,连个正眼都不给。

“怎么回事?”

秘书跑上前:“苏副厂长把阮总工培养的心腹全辞了,换成了她的亲朋好友。”

穆琛完全无心处理这些,捏着鼻梁:“由她闹吧。”

就在这时,办公室电话响了。

这次是最大的合作商。

“穆厂长,你们厂里那个姓苏的怎么回事?跑到我们厂来闹,说阮思荞勾结我们吃回扣,搞得我们领导层很没面子。”

“这合作我看没必要继续了。”

“李老板,您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对方直接挂了电话。

穆琛握着听筒,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苏曼柔!”

“厂长,还有……”秘书欲言又止:“苏副厂长多次挪用公款,之前数额小,我就没向您汇报,可这次她挪了三十万。”

“您猜这笔钱流向了哪里?”

一股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去了哪?”

“幼儿园那个绑匪的家属。”

穆琛怔在原地,嘴唇发白。

“查!给我彻查苏曼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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