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夫人屋内,顾云舟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舟儿……云姝什么时候过来……”
躺在床上的老夫人再次呕出一口血来。
顾云舟慌忙上前,颤抖着手替母亲擦去嘴角的血迹。
“母亲您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找她了,她很快就来救你了。”
半盏茶后,心腹才匆匆前来禀报。
“启禀大人,夫人……不在云中院,我等找遍了全府,仍旧没看到她的身影……”
顾云舟心头怒气翻涌,抬手将茶盏掷在地上。
“都这个时候了,她居然还闹脾气躲着不见我,真是岂有此理!”
看着气息逐渐虚弱的母亲,他急声怒吼道:
“给我找!掘地三尺也要把她带到我面前!”
心腹顶着满头大汗匆匆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叶青青的侍女前来请示:
“大人,我们姑娘说肚子还是有些不适,想请你过去瞧瞧。”
想到府医说叶青青并无大碍,顾云舟的眉头就皱得更深。
他第一次失了耐心:
“不适就好好修养,我又没有灵丹妙药,找我作甚!”
侍女满脸惶恐地磕头离开了。
房间再次陷入死寂,只剩老夫人微弱的呼吸,以及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府医。
一炷香过去,夏云姝仍旧毫无音讯,而老夫人已经晕死了过去。
顾云舟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他猛地拎起为首府医的衣襟,怒目而视:
“难道你们几个人都比不上手被废了的夏云姝吗?”
府医们诚惶诚恐地不住磕头:
“大人恕罪,懂此开颅之术的只有夫人一人,若是夫人在旁指点,我们还有几分胜算,可夫人如今”
杳无踪迹,我等实在是束手无策……”
气氛僵持间,叶青青捂着肚子闻讯而来。
“妹妹也真是的,她再无理取闹也不该在如此生死攸关之际不见人影,真是枉为人医。”
“所幸我在她房间里找到了这本医典,应是她亲手所著,按此行医定能救下伯母。”
顾云舟攥紧了手上这本《开颅之术》,心中的无名火越烧越旺。
他就不信,没了她夏云姝,他会寸步难行。
他岂会任她拿捏!
“你们几个,按照医术所示,给母亲进行救治。”
几个府医面面相觑,几番欲言又止后,还是选择听命行事。
看着侍女将一盆一盆的血水从屋内端出,顾云舟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强压下心底的慌乱,一边在屋外等待,一边恼怒地思考在母亲转危为安后如何惩罚夏云姝。
突然房门被猛地拉开。
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府医满头大汗地跑了出来。
“大……大人……我等尽力了,可老夫人已经无力回天,如今只剩一口气,正等着您和她临终道别……”
顾云舟如坠冰窖。
他跌跌撞撞跑进屋,紧拽着老夫人的手,泪水汹涌而落。
“母亲母亲……别离开儿臣……求求你……”
顾老夫人颤巍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眼中有眷恋、悔恨、遗憾。
最终她长叹一声:“终究是我们对不起云姝,一切都是因果报应……”
顾云舟抱着怀中母亲冰凉的身体,发出撕心裂地的哀嚎。
他第一次尝到了失去至亲的痛苦,也切身体会到了夏云姝当初失去双亲时的无助和煎熬。
而一旁柔声安抚顾云舟的叶青青,眼中却一丝悲伤也无。
不久,房门被猛地推开。
沉浸在悲伤中的顾云舟头都没抬,只厉声嘶吼道:
“谁让你进来的?给我滚出去!”
李公公不屑一顾的声音在屋内回响:
“顾大人这是连陛下的圣旨都不放在眼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