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嘶哑着喉咙,一遍又一遍疯狂嘶吼着,声音破碎哽咽,在灼热的废墟里反复回荡,可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沈梨初!听得到吗?”
霍靳衍踉跄着往前狂奔,脸颊被飞溅的火星烫出红痕,浑身狼狈不堪。
直到在快要坍塌的婴儿房里,看见一抹熟悉的米白色睡裙。
那一刻所有的声音都骤然消失了。
霍时衍瞳孔涣散,耳边只剩次啊自己沉重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狠狠撞击着心脏。
他缓缓走过去,小心翼翼蹲下身,却发现只是一件衣服,衣服的主人并不在。
他刚要起身,头顶灼烧断裂的横梁轰然坠落。
沉重的黑影压顶而下,重重地砸在他的左腿上,刺骨的剧痛顺着骨缝窜遍全身。
霍靳衍狼狈跪倒在地,彻底陷入昏迷。
抢救灯亮了整整八个小时。
医生摘下口罩声音沉重,“病人性命暂时保住了,但左腿神经不可逆损伤,以后大概率会落下终身跛行,再也恢复不了正常了。”
李特助叹了口气看向病床上的霍靳衍。
只觉得命运弄人。
霍靳衍是在一片剧痛中醒来的,他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敲碎了,疼得他皱眉。
“李盾,沈梨初找到了吗?”
李盾含糊应了一声,“霍总,您受伤太严重,现在需要静养。”
霍靳衍抬手按住额角,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但想起念念还在医院出去问,“念念呢?她在医院哪个病房,我想去看看她。”
李盾出去一会,在得知真相后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迟迟不敢回病房。
直到霍靳衍打电话催促他,他才僵硬着身子回去,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说话!念念呢?”霍靳衍厉声低吼,“出什么事了?”
李盾死死咬着牙,眼眶通红,眼泪瞬间砸落在地,声音破碎得不成调。
“霍总,小小姐……她死了。”
霍靳衍呼吸滞停,“你说什么?”
“昨天晚上林小姐生病,您叫走了医院所有的医护人员,小小姐发高烧没人治疗,太太抱着孩子出去,后来回来时只剩下一具尸体了……早上太太刚签完死亡通知书。”
霍靳衍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他想起来了,那天晚上他接到了沈梨初的电话,可他当时只顾着哄林清糖,完全不注意她说了什么。
那天晚上沈梨初亲眼看着他们的孩子死在她怀里了。
他抬起手捂住脸,极低的呜咽声从他喉咙里溢出,指缝间不断有泪水涌下来,顺着手腕往下淌。
“对不起……沈梨初,你在哪里?”
他喃喃自语着,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想要下床,可左腿却像是死了一样无法动弹。
短短几秒,他就意识到他的左腿被那块砸下来的横梁砸死了。
后腰忽然被人抱住。
他顿时欣喜若狂,转过身喊,“梨子,你回来了……”
话音戛然而止。
林清糖眼睛似乎哭肿了,用力地抱住他,“是我,阿衍,你做了八个小时手术,我好担心你。”
霍靳衍心里腾升起来的欣喜瞬间荡然无存。
声音冷下来,“我没事,你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