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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夜里下了大雪,福安在路上摔了七八跤才赶回栖云阁。

他不敢耽搁,正要进去向谢宴舟禀告天牢之事,却被祝云窈拦了下来。

“侯爷今晚吃了酒,睡着了,闲杂之事明日再报。”

福安想到天牢里的惨状,急得额角冒汗。

“薛夫人生命垂危,侯夫人如今独自一人在天牢里,得赶紧请侯爷去看看,晚了怕是要出事!”

祝云窈慢条斯理道:“今日之事是侯爷亲自吩咐的,本就是要给她们母女一个教训。若不把姐姐吓倒,又怎能让她知道厉害?”

“可是……”

“福安,”祝云窈居高临下看着他,“今日侯爷为了我逼秦疏桐下跪,你还搞不清如今谁才是这侯府真正的女主人吗?”

“你确定,要为了秦疏桐忤逆我?”

她眼中寒芒闪动。

福安浑身一颤,屈膝跪下。

“奴才不敢。”

祝云窈满意地勾了勾唇,回屋了。

福安心里剧烈挣扎。

虽然秦疏桐这两年被厌弃,可侯爷同她始终是自幼的情分,真能狠心见死不救吗?

又想到祝云窈的话。

侯爷亲自将薛明镜送进天牢。

若非得了侯爷示意,那些狱卒岂敢对忠勇侯岳母动刑?

看来,侯爷是真的厌了秦疏桐。

今后,要好好讨好这位祝夫人了……

谢宴舟睁眼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昨夜饮多了酒,头还有些隐隐作痛。

他许久没有这样纵酒。

自从十五岁那年和朋友大醉一场,误了秦疏桐的生辰宴,被她关在门外绝交一个月后。

他再没饮过酒。

要不是被她气的,他也不会如此失态。

秦疏桐……

他捏着额起身,唤来福安。

“夫人呢?”

福安答:“在祠堂为孩子祈福。”

心下奇怪,祝云窈每日这个时辰都在祠堂为三个孩子祈福,侯爷是知道的啊。

谢宴舟心底一松。

秦疏桐到底还是低头了。

这段时间她实在闹得过分,他不能不下狠手磨她的性子。

伤了她的脸,夺了她的掌家权,又关了她的母亲。

她总算是吃到教训,老实了。

再闹下去,他也不知要如何收场。

她总归是他的妻子,不能彻底伤了他们的情分。

如今她肯低头,他也松了口气。

让祝云窈掌家只是故意赌气的权宜之计。

现在秦疏桐知错了,他顺势把掌家权还回去,再用早就备好的玉颜膏恢复她的容貌,一定能修复他们的感情。

只要她不再忤逆他,他便原谅她。

他唇角不自觉翘起,吩咐福安:“把我上个月做的那件虎皮大氅带上,随我去祠堂接桐儿。”

福安一惊。

原来侯爷问的是秦疏桐!

祝云窈不是说侯爷亲口吩咐天牢的人教训秦疏桐母女吗,怎么他竟不知两人彻夜未归?

还有那虎皮大氅,早就被祝云窈穿上身了呀,原来是给秦疏桐做的?

侯爷不是已经厌弃秦疏桐了吗?

他浑身直冒冷汗,颤声开口道:“秦夫人她……”

“侯爷,您醒啦。”

祝云窈笑吟吟走进屋。

“侯爷昨日宿醉,今日定会头痛。窈娘一早去厨房熬了这板栗山药羹,解酒暖胃,再好不过。”

她伺候谢宴舟洗漱更衣,回头狠狠瞪了福安一眼。

敢在她这里叫谢宴舟去见秦疏桐,这奴才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福安不敢再说话,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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