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下了大雪,福安在路上摔了七八跤才赶回栖云阁。
他不敢耽搁,正要进去向谢宴舟禀告天牢之事,却被祝云窈拦了下来。
“侯爷今晚吃了酒,睡着了,闲杂之事明日再报。”
福安想到天牢里的惨状,急得额角冒汗。
“薛夫人生命垂危,侯夫人如今独自一人在天牢里,得赶紧请侯爷去看看,晚了怕是要出事!”
祝云窈慢条斯理道:“今日之事是侯爷亲自吩咐的,本就是要给她们母女一个教训。若不把姐姐吓倒,又怎能让她知道厉害?”
“可是……”
“福安,”祝云窈居高临下看着他,“今日侯爷为了我逼秦疏桐下跪,你还搞不清如今谁才是这侯府真正的女主人吗?”
“你确定,要为了秦疏桐忤逆我?”
她眼中寒芒闪动。
福安浑身一颤,屈膝跪下。
“奴才不敢。”
祝云窈满意地勾了勾唇,回屋了。
福安心里剧烈挣扎。
虽然秦疏桐这两年被厌弃,可侯爷同她始终是自幼的情分,真能狠心见死不救吗?
又想到祝云窈的话。
侯爷亲自将薛明镜送进天牢。
若非得了侯爷示意,那些狱卒岂敢对忠勇侯岳母动刑?
看来,侯爷是真的厌了秦疏桐。
今后,要好好讨好这位祝夫人了……
谢宴舟睁眼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昨夜饮多了酒,头还有些隐隐作痛。
他许久没有这样纵酒。
自从十五岁那年和朋友大醉一场,误了秦疏桐的生辰宴,被她关在门外绝交一个月后。
他再没饮过酒。
要不是被她气的,他也不会如此失态。
秦疏桐……
他捏着额起身,唤来福安。
“夫人呢?”
福安答:“在祠堂为孩子祈福。”
心下奇怪,祝云窈每日这个时辰都在祠堂为三个孩子祈福,侯爷是知道的啊。
谢宴舟心底一松。
秦疏桐到底还是低头了。
这段时间她实在闹得过分,他不能不下狠手磨她的性子。
伤了她的脸,夺了她的掌家权,又关了她的母亲。
她总算是吃到教训,老实了。
再闹下去,他也不知要如何收场。
她总归是他的妻子,不能彻底伤了他们的情分。
如今她肯低头,他也松了口气。
让祝云窈掌家只是故意赌气的权宜之计。
现在秦疏桐知错了,他顺势把掌家权还回去,再用早就备好的玉颜膏恢复她的容貌,一定能修复他们的感情。
只要她不再忤逆他,他便原谅她。
他唇角不自觉翘起,吩咐福安:“把我上个月做的那件虎皮大氅带上,随我去祠堂接桐儿。”
福安一惊。
原来侯爷问的是秦疏桐!
祝云窈不是说侯爷亲口吩咐天牢的人教训秦疏桐母女吗,怎么他竟不知两人彻夜未归?
还有那虎皮大氅,早就被祝云窈穿上身了呀,原来是给秦疏桐做的?
侯爷不是已经厌弃秦疏桐了吗?
他浑身直冒冷汗,颤声开口道:“秦夫人她……”
“侯爷,您醒啦。”
祝云窈笑吟吟走进屋。
“侯爷昨日宿醉,今日定会头痛。窈娘一早去厨房熬了这板栗山药羹,解酒暖胃,再好不过。”
她伺候谢宴舟洗漱更衣,回头狠狠瞪了福安一眼。
敢在她这里叫谢宴舟去见秦疏桐,这奴才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福安不敢再说话,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