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融甲铸铁，地热温室
极北地底，暗河滚滚。
大殿正门外的三道断龙石门早已被滚烫铁水浇灌焊死，与外界彻底断绝。
整座镇魔大殿深嵌在极北雪峰地底数百丈的死火山熔岩空腔之中，四周与穹顶皆是数丈厚的实心玄武岩与万载冻土层。
正因如此，殿内无论如何劈石凿洞，沉闷的撞击声都会被庞大的实心山体尽数吸收，根本无法穿透到数百丈之上的积雪地表。
在这等万丈绝渊之下，充斥着能冻碎金石的极阴煞气，寻常狱卒踏入半刻钟便会经脉尽断而亡。
因此大乾朝廷自建狱以来，便将此地视作无需活人驻守的死地。
唯一的换气与监察通道，便是大殿数十丈高的穹顶中央，那条倾斜穿透山体、直通雪山悬崖顶峰的狭窄排风暗井。
昨夜，楚渊一指震碎暗井铁栅，殿内生火炼焦、煎炸雪鱼的浓郁香气顺着这道风井溢出崖顶，才招致了那五名巡逻斥候的探查。
而此刻，这批送上门来的战利品，已然成为大殿工坊运转的第一批关键物资。
大殿东北角的侧翼石洞内，火光冲天。
暗河水汽与高炉热浪在此处剧烈交汇，弥漫着一层温润的白雾。
五匹体格健硕的极北战马正拴在暗河浅滩旁饮水嚼草，五百斤风干马肉整整齐齐地悬挂在烘干房内。
公输正站在一座高达一丈有余的黏土高炉旁，手中紧握着从斥候身上缴获的那把精钢开山铁镐。
有了这柄沉重坚硬的精钢铁镐，开采暗河两岸的露天煤石与富铁矿石再非难事。
公输凭借其精湛绝伦的机关才学，利用缴获的精铁战刀与断裂锁龙链，打造出了双缸活塞水力鼓风机。
暗河湍急的水流推动着巨大的木石水轮轰鸣旋转，带动两根粗壮的连杆往复抽送，昼夜不息地向高炉内注入强劲平稳的风力。
炉膛之内，不仅堆满了优质焦炭与敲碎的富铁矿石，楚渊更将缴获的五副重装玄铁半身铠甲与破损兵刃，尽数投入了炉火之中。
“姜离，引火开炉。”楚渊负手立在高炉前，沉声吩咐。
姜离快步上前，双手掐诀，一缕极度凝练的暗红太上魔火顺着风道呼啸着灌入炉底。
在极品焦炭与太上魔火的双重催化下，炉膛内部的温度瞬间飙升至数千度的炽烈高温。
玄铁铠甲与富铁矿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瓦解，化作泛着刺目光芒的金红色滚烫铁水。
“开闸放铁！”
公输猛然拉动机关吊索。
滚烫耀眼的铁水顺着预先夯筑好的耐火泥槽奔涌而出，如同金色的火龙，精准流入地面上一块块泥模之中。
伴随着冷水淬火的刺耳嗤啦声与滚滚白烟，两口沉重硕大的深口大铁锅、五把吹毛断发的精钢菜刀、八把开山铁锹、十把翻地锄头以及数百枚泛着森寒蓝光的倒刺破甲箭镞在铁砧上叮当成型！
公输用麻布擦去额头的汗水，抚摸着刚出炉的锋利铁锹，眼中满是对楚渊的敬佩：
“九殿下设计的这等开刃泥模，不仅省去了千锤百炼的繁复工序，出炉的兵刃硬度更胜军中制式法器数倍。”
有了锋利的铁器，整片地下空间的开发速度瞬间提升了数倍。
与此同时，楚渊在暗河下游最温热的一片回水湾旁，清理出了一亩平整松软的黑土地。
暗河散发出的地热蒸汽在公输搭建的封闭石棚内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恒温温室，室温常年保持在如春的舒适状态。
楚渊盘膝坐在温室中央，翻开死士与斥候随身携带的干瘪粮袋，从中仔细挑拣出几十粒干瘪的耐寒大白菜籽，以及几截略带生机的雪地瓜干瘪根茎。
【检测到休眠植物胚芽，天地鉴正在重组活性基因。】
视线边缘，幽蓝色的面板迅速闪烁，将植物种子的生机节点与土壤微量结构清晰列出。
楚渊指尖微动，纯阳造化真气顺着温润的泥土如春雨润物般渗入地底深处。
原本枯死干瘪的种子里，蕴含的生机被彻底唤醒激活。
楚渊亲手用刚铸造好的锄头翻开泥土，将白菜籽与雪地瓜根茎深埋入肥沃松软的黑土之中，随后舀来清澈的暗河灵泉水细细浇灌。
做完这一切，楚渊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来，目光平静地扫向大殿内其余几根巨大的盘龙石柱。
“从今天起，黑狱立下规矩。”
楚渊的声音平淡却充满威严，在大殿内清晰回荡：
“想要上炕取暖、想要喝热汤吃肉食者，按劳分配。谁开采的铁矿多，谁种的地多，谁就能换取疗伤神药与温饱口粮。”
洛挽持剑肃立在温室入口，眼神坚定如磐石；姜离擦了擦脸颊上的炭灰，美眸中满是崇敬与狂热；公输更是痴迷地调试着水车机关，已然将楚渊奉为天神。
而在大殿深处，第六根石柱上。
南疆万毒女圣苏魅死死抓着冰冷的石柱，美眸中满是惊骇与动摇。
她亲眼看着温室内那一汪勃勃春意，看着高炉中熔铸出的神兵利器，深知这个被朝廷废黜的九皇子正在以不可思议的手段，将这片万劫不复的死地改造成坚不可摧的极地要塞。
如果再不行动，一旦楚渊彻底掌控整座黑狱，她们这些各怀心思的残存罪徒，必将被彻底排斥在边缘，任由寒毒噬体而亡！
苏魅眼底闪过一丝绝望的狠戾，缩在宽大黑袍中的左手微微颤抖，悄然从指尖逼出了一只通体幽蓝、散发着极寒死气的本命奇蛊——寒心蛊。
这只蛊虫无形无质，专破纯阳肉身，是她最后的保命底牌。
……
与此同时，三十里外的边关黑谷守备大营之中。
黑谷守备【将领】身披玄铁重甲，脸色阴沉如铁，大步站在中军大帐的沙盘之前。
“报——！”
一名浑身披霜的副将快步冲入大帐，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启禀将军，第三斥候巡逻队逾期四个时辰未归！方才极北雪谷方向，隐隐有一道穿云响箭的残光闪过，但仅升空数丈便彻底湮灭，随后整座雪谷音讯全无！”
守备【将领】重重一拳砸在厚重的帅案上，震得茶盏飞溅，目光如鹰隼般凌厉冰寒：
“能悄无声息吃掉我黑谷五名精锐斥候，甚至连穿云响箭都能凌空截断，绝非寻常风雪所为！”
“必是极北蛮族精锐潜入，或是黑狱底层的那群前朝逆贼强行破开了封印！”
他霍然拔出腰间佩刀，森然下令：
“传我将令！吹响聚兵号角，调集黑谷一百名精锐重装铁骑，配发破甲神臂弩与开山火油！”
“随本将全线封锁雪谷，进山清剿！哪怕把整座极北雪山翻过来，也要将这帮狂徒碎尸万段！”
“诺！”
黑谷要塞之内，凄厉沉重的战角之声撕裂苍穹。
一百名身披重甲、手持长枪劲弩的精锐骑兵踏碎坚冰风雪，杀气腾腾地朝着黑狱深渊所在的山谷呼啸而去。
而在万丈深渊的地下温室之中。
楚渊弯下腰，轻轻拨开湿润的黑土，指尖拂过那一抹刚刚探头的青翠幼苗。
在纯阳造化真气与地热灵泉的日夜滋养下，一抹嫩绿色的青翠菜芽悄然顶破了泥土，在柔和的暖雾中舒展出了第一片生机勃勃的嫩叶。
楚渊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淡笑，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转身向着温暖的大火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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