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安静地站在一旁,像个看戏的人。
“父皇。”
我轻声开口,语气平稳得几乎显得淡漠。
“儿臣若真有心害母后,又怎会用自己的宫服,往自己身上引火?”
“更何况,就算儿臣真要害母后,怎么会让外邦人看见?”
“传出去,辱的是大夏的体面、皇家的体面。”
父皇的手指微微一动。
那是他在压着怒意的时候惯常的小动作。
他高高在上,素来冷漠无情。
哪怕是自己的骨肉清白,也抵不过一丝“颜面”二字。
他唯一在意的,从来不是谁被冤枉、谁无辜,而是皇家丢不丢脸。
我抬眸,眸光清澈。
“父皇,外宾认错人,不过因为母后穿错了衣。”
“若非这身宫服,儿臣今日的笄礼,也不会变成这样一场外邦人口中的笑话。”
说完,我抬手将那叠宫服残布递上。
“此衣本是儿臣的笄礼正服,上面还有绣工的签押与档册。”
“是谁去内务府领了儿臣的宫服,一查便知。”
父皇一个眼神过去,李公公立刻意会,,躬身而出。
“传内务府总管进殿!”
不多时,总管被押至殿中,跪地磕头。
“启禀陛下,长乐公主的笄礼正服确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夏荷姑姑取走的。
“当时说,是要代公主送至清乐宫。”
我轻轻“咦”了一声。
神情里没有丝毫慌乱。
唤来自己的贴身宫女,取来那件被强行塞来的“官服”。
“怪不得尺寸根本不合适,款式也不对。”
“原来这并非儿臣的笄礼正服。”
我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向皇后。
“可这官服,怎么会穿在母后身上?实在匪夷所思。”
殿内空气死寂一瞬。
皇后瞳孔骤缩,声音尖锐到变了调。
“你休要添油加醋污蔑本宫,本宫只是试衣——”
“母后可真尽心啊。”
我弯了弯唇角,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试衣试到笄礼都要开始了还不还给儿臣?怕不是存心想让儿臣在外邦人面前出丑。”
“不过儿臣还是要谢谢母后。”
“若不是母后帮儿臣试衣,儿臣也躲不过这次的灾难。”
皇后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我看着她颤抖的指尖和涨红的面色,只觉得讽刺。
父皇重重一掌拍在案上。
“愚钝!”
“皇后,你身为六宫之主,仪节在前,怎敢如此轻佻?你把朕的颜面,把皇室的颜面往哪放?!”
皇后猛然跪倒,吓得语无伦次:
“臣妾冤枉!臣妾知错了!”
她声音颤抖,哭声刺耳。
可父皇的脸上没有一丝怜悯。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就将错就错吧。”
他目光从高位俯视而下,沉得像一块寒铁。
“许氏。”
那一声,把皇后整个人震得发抖。
这是她登上后位十余年来,父皇第一次以“许氏”呼她。
“皇后许氏忽染恶疾,病入膏肓,已有三月有余闭门不出。”
“而朕最近又得喜事,认许婉心为义女,封静安郡主,代我大夏国,与外邦结亲!”
御史台跪下宣旨。
皇后彻底傻了,像被人抽空了魂。
她呆呆地看着我,喃喃道:“你……你害我……”
她声音虚弱、发颤。
我垂眸,温声一笑:
“母后此言差矣。儿臣不过据理而言。”
她浑身发抖,眼中几乎喷出血来。
我盈盈行礼,温声细语:
“母后保重身体,长乐定会常去给您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