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大小

小字标准大字

背景色

白天夜间护眼


一生十三年,没能在对的时机遇到妈妈
蒜泥折耳根

1

我从没见过妈妈。

爸爸说她是杀人犯,打我的理由之一就是妈妈害惨了他。

两年前,老天开眼,爸爸死了。

在我捡垃圾又一次几乎要被乱拳打死时,一个男人把我从地上拎起来。

我惊慌之下拼命挣扎,试图咬他,但无济于事。

男人把我扔进了车里,我以为自己完了,遇到了硬茬。

可当我看到车里坐着的女人时,整个人如遭雷击,不可置信道:“你……你是?”

女人冷冷地看着我说:“我是你妈妈。”

可是,妈妈不是杀人犯,被枪毙了吗?

她不仅活着,还活得很好。

为什么从来不管我?

现在出现是为什么?

我有好多问题,突然涌起一股委屈。

不等我开口,她直截了当说明来意:“我女儿病了,需要骨髓。你去配型。”

……

巨大的震惊和被欺骗的愤怒还没涌上就滋生出卑微的渴望。

但渴望还来不及表露,就被妈妈的话击溃了。

在去往医院的路上,妈妈三言两语说完了过去。

我不是婚姻结出的果。

我是爸爸拐骗、囚禁妈妈后留下的罪证。

十三年前,妈妈趁刚生下我,爸爸以为彻底拿捏住妈妈时,拿刀砍伤了爸爸才得以逃脱。

可爸爸没死,重伤后半身不遂。

而妈妈因“故意杀人罪”入狱。

出狱后,妈妈拥有了新的生活。

如果不是她另一个女儿病了,根本不会来找我。

太多信息,我来不及消化就已经抽了血。

当结果显示配型成功时,妈妈紧绷的肩膀忽然松弛下来。

“你可以跟我走。”

妈妈转向我,语气冷漠,

“你捐骨髓,我养你。供你吃穿上学,直到你成年。”

她顿了顿,补充道,

“但是,不要叫我妈妈。”

我鼻子一酸。

直到刚才,我还在默默给自己打气,努力忽视第一次开口喊“妈妈”的别扭。

原来,是我想多了。

我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我压下喉咙里的哽咽,装得像大人一样稳重。

“成交。”

妈妈把我带回了家。

我盯着脚下开裂的鞋子和光洁如镜的地板,浑身不自在。

一个小女孩哒哒地跑过来,扑进妈妈怀里。

“妈妈!”

妈妈脸上的冰雪瞬间融化,露出笑意,弯腰抱起了女孩。

“悠悠乖。”

妈妈的声音轻柔,转向我时又恢复了之前的清冷,

“悠悠,这是林野。是妈妈资助的孩子,暂时在家里住一晚,明天就安排她到别处住。”

听着妈妈的介绍,我加快眨眼的速度,试图把眼泪逼回去。

悠悠好奇地打量我,竟不害怕也不嫌弃。

“姐姐你好,我叫乐悠悠。”

我生硬地“嗯”了一声,别开了脸。

悠悠的明媚衬托得我更像阴沟里的老鼠。

妈妈拿了干净衣服给我:“去,把你从头到脚洗干净,拿刷子刷。悠悠抵抗力差容易生病,你这一身垃圾全扔掉。”

我看懂了妈妈的脸色。

她其实想连我一起扔掉。

当我洗干净污垢换了衣服站在妈妈面前时,忐忑不已。

希望妈妈能看在我把皮肉刷红的份儿上喜欢我一点点。

但她只扫了我一眼,就厌恶地移开了目光。

“一会儿吃饭叫你,不叫你别出来,别把外面的病菌带给悠悠。”

我耳朵贴着的门,听到妈妈哄着悠悠睡了,说着“晚安宝贝”。

随后,门被敲响。

我忙站直身体开门,就见妈妈站在门口,脸上没有表情。

“饭菜在桌上。”

说完便转身进了另一个房间。

关门时我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芝兰,委屈你了,为了悠悠不得不见那个脏东西。”

我狼吞虎咽地吃着饭。

这是我记事以来,吃得最饱、最好的一顿。

丰盛得我眼眶发热。

生怕眼泪滴进饭里弄脏饭菜,忙用手背擦了。

就在我小心翼翼地收拾好碗筷时,身后响起一个软糯的声音:“姐姐。”

上一章
离线
目录
下一章
点击中间区域
呼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