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彻底炸了。
他指着小姑的鼻子，声音都在发抖。
“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一直看不起你嫂子？”
“她身体不好，你不体谅也就算了，还要这么诋毁她？”
小姑气得脸都白了。
“哥，你清醒一点行不行！”
“这布标明明白白写着价钱，你还要我怎么说？”
我爸根本不听。
“你就是嫉妒！”
“嫉妒你嫂子比你孝顺！”
“你送那什么劳什子画，不就是想显摆你有钱吗？”
“我老婆虽然身体不好，但她有一颗真心！”
小姑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奶奶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
她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但那眼神冷得吓人。
周围的亲戚都不敢出声了。
整个寿宴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我妈还在我爸怀里抽泣，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小姑，眼神里带着得意。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冷笑。
上一世就是这样。
每次我妈闹出笑话，我爸都会不分青红皂白地维护她。
最后所有的矛盾，都会转嫁到别人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奶奶身边。
“奶奶，今天是您的大日子，咱们别为这些事扫兴了。”
我的声音温柔又懂事。
“要不咱们开席吃饭吧，这一页就翻过去了。”
奶奶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欣慰。
“也好。”
她站起身，冲着司仪挥了挥手。
“开席吧。”
我爸这才松了口气，扶着我妈坐下。
我妈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往上翘了。
她以为自己又赢了。
晚宴正式开始。
服务员端着一道道菜上桌。
前面几道菜都还算平静。
直到一盘虾被端上来。
那虾通体透红，摆成一圈，中间还点缀着葱花和姜丝。
看着就很新鲜。
我妈正端着茶杯喝水，余光瞟到那盘虾。
她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来。
茶杯“啪”地一声摔在桌上。
“海鲜！”
她的声音尖锐得刺耳。
“谁让你们上海鲜的！”
“我海鲜过敏啊！”
全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看向她。
我妈开始戏剧性地咳嗽。
她一只手捂着喉咙，另一只手在空中乱抓。
“咳咳咳……我、我呼吸困难……”
她的脸憋得通红，脖子上开始用力抓挠。
“我的天，我要死了……”
我爸慌了神。
他猛地站起来，冲着司仪吼。
“你们怎么搞的！明明说了不能上海鲜！”
然后他扭头看向奶奶，眼睛都红了。
“妈！您明知道她不能吃海鲜，您怎么还点这个菜！”
“您这是要她的命啊！”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可是奶奶的七十大寿。
他居然敢这么跟奶奶说话。
小姑气得浑身发抖。
“哥，你疯了吗？”
“这是妈的寿宴，不是你们家的闹剧！”
表叔也忍不住了。
“大哥，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今天是妈的生日，你这样像什么话！”
我爸根本听不进去。
“你们懂什么！她要是出了事，你们负责吗？”
我妈看火候差不多了，身子一软，往我爸怀里倒。
“老公……快……送我去医院……”
她的声音虚弱得像游丝。
“我快不行了……”
我爸慌得手足无措。
他拦腰抱起我妈，就要往外冲。
“让开让开！”
周围的亲戚纷纷让路。
奶奶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小姑站起来，想要拦住我爸。
“哥，你清醒一点！”
“今天是妈的寿宴，你这样走了算什么！”
我爸推开她。
“我老婆要紧！”
他抱着我妈，大步往门口走。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包厢门的瞬间。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站起来。
“爸，你急什么。”
我爸的脚步顿住了。
我妈的身子也僵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我。
“妈演了这么久，也该渴了。”
“让她先喝口水润润喉。”
“你说什么？”
我爸愣愣地看着我。
我走到他们面前，把茶杯递过去。
一字一句地说：
“这是河虾，不是海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