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程星河撕心裂肺地喊我名字。
而我眼皮越来越沉。
我想终于可以结束了。
可醒来,我躺在医院病床上。
睁开眼,便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沈辞。
他坐在离病床不远处的沙发上,指尖夹着一份文件。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担忧,只有冷漠和毫不掩饰的厌烦。
我突然就笑了。
这都没死成。
我的命,还真是硬得让人厌烦。
沈辞放下文件,缓缓起身,走到床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双曾让我沉醉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讥诮。
“唐心瑶,长本事了。”
“学会用死来博取我们的关注了?策划得不错,时间地点,都选在星河在的时候。”
“苦肉计演得也挺逼真,连车祸都敢闯。”
他微微俯身,冰冷的目光扫过我额头的纱布,嘴角那抹讽刺越发明显。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医生说了,轻微脑震荡,外加一些皮外伤,躺两天就能活蹦乱跳。”
“下次要寻死,记得专业一点。”
“选个更高的楼,或者更利的刀。别再玩这种雷声大,雨点小的把戏,浪费我们的时间。”
他的话像一把钝刀子,在我的心脏上反复切割。
沈辞是商圈里最狠厉的操盘手。
我曾亲眼见过他是如何将对手逼至绝境。
可他曾经却将所有的温柔,都独独给了我。
他公务繁忙,却会在深夜归家时,特意带来我随口提过的点心。
他甚至,曾因为我一句害怕打雷,在雷雨交加的夜晚,放下价值千亿的跨国会议。
从公司赶回,只是为了在睡前确认我是否安好。
他能从我一个细微的表情看出我的情绪。
他曾将我拥在怀里,低声承诺:
“瑶瑶,你的世界可以很简单,所有肮脏和复杂的东西,我来处理。”
可现在,他将他所有洞察力和精准打击的能力,都用来对付我。
就因为,那次竞标会上。
我和许苒同时在场,对手公司却拿出与我们核心数据几乎一致的标书。
许苒站在沈辞身边,眼眶通红。
“辞哥……我真的不敢相信,但这份竞标底价,除了你和我,只有心瑶姐有机会看到……”
那是沈辞第一次选择不信任我。
他将文件重重摔在我脸上。
纸张刮过我脸颊,留下一片血痕。
而他眼里没了往日温度,只剩下冷漠。
“唐心瑶,你太让我失望了!”
为了让我忏悔,他让我在雨夜里跪了一夜。
见我不说话,沈辞起身,整理了一下根本没有褶皱的袖口。
“既然没死成,就安分点。苒苒听说你出事,担心得哭了很久,她心底善良,见不得这些。”
他转身走到门口,在拉开房门前一刻,回头看了我最后一眼。
“别再给她添麻烦了,也别再挑战我们的耐心。”
我盯着天花板,轻声道:
“好,以后都不会再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完,我动作迅速地拔掉针管、下床,从窗户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