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松开手,醒酒器滚落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裴诀,”我轻声叫他,“手疼吗?”
裴诀拼命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不疼……不疼……只要你活着……怎么都不疼……”
我伸手,轻轻抚摸他那只血肉模糊的手。
碎骨茬子刺破皮肤,露在外面,看着都疼。
但我却笑了,笑得温柔又残忍:“可是,我疼啊。”
“每一次死亡,都很疼。”
“刀割开喉咙的时候,火烧火燎。”
“玻璃划破食道的时候,每一口呼吸都是血腥味。”
“跳楼落地的那一瞬间,全身骨头都碎了。”
“裴诀,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裴诀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对不起……对不起……”他把头埋在我颈窝里,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旁边的徐曼已经看傻了,她捂着被撞伤的胳膊,缩在墙角,满脸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诀哥哥……你疯了吗?”
“她是装的!她就是个疯婆子!你怎么能给她下跪?”
徐曼尖叫着,试图唤醒裴诀的理智。
但她不知道,裴诀的理智,早就被我那一百次死亡碾得粉碎了。
裴诀猛地回头,眼神凶狠如恶鬼,死死盯着徐曼:“闭嘴!”
徐曼被那个眼神吓住,浑身一抖,不敢再出声。
我推了推裴诀:“松开。”
裴诀立刻松手,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抓着我衣袖,生怕我跑了。
我站起身,走到徐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徐小姐,听说你的肾坏了?急需换肾?”
徐曼瑟缩了一下,眼神闪烁:“是……是医生说的……只有你的匹配……”
我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就换吧。”
徐曼眼睛一亮,裴诀却是脸色大变,冲过来挡在我面前。
“不行!不换!绝对不换!”
“曼曼的病我会想办法!全世界找肾源!绝对不动你一根头发!”
我绕过他,看着徐曼,嘴角勾起诡异的笑:“不用那么麻烦。”
“裴诀,二选一。”
“要么,你现在就把她的肾挖出来,看看是不是真的坏了。”
“要么,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我随手抓起茶几上的一把水果叉,抵在自己的大动脉上:“选吧。”
空气凝固了。
裴诀看着我,又看了看徐曼,眼神从惊恐,逐渐变成了决绝。
“不要……”徐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色瞬间煞白,拼命往后缩。
“诀哥哥……你别听她的……她是疯子……”
“我是曼曼啊……我是你最爱的曼曼啊……”
裴诀一步步走向她,没有说话,只是那眼神,冷得如同在看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