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拿到了第一份资料,是那个开白色面包车的司机的。
照片、地址、每天上下班的路线,家庭成员……一切都清清楚楚。
他开始准备工具。锤子、绳子、黑色的工业手套……这些东西出现在我的世界里,让我感到陌生又害怕。
他再也不是那个会和我计较一块糖钱的爸爸了。
我跟着他来到一个阴暗的、没有监控的巷子。
他等在那里。
等那个司机哼着小曲、喝着酒,摇摇晃晃地走进巷子深处时,爸爸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司机还没反应过来,膝盖就传来一阵剧痛,他惨叫着跪倒在地。
爸爸蹲下来,在他耳边:“这是……交通费。”
然后,他举起锤子,敲碎了他另一条腿的膝盖。
“结算完毕。”他轻声说。
我尖叫着,想去阻止他,想去抱住他的手,但我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无助地穿过他的身体。
这不是结算,这是犯罪!
爸爸,停下来!
你账本上的赤字会越来越多的!
我用他教给我的话语,在心里疯狂地呐喊,但他一个字也听不见。
警察很快发现了那个被重伤、但没有生命危险的司机。
负责这个案子的,正是之前接待爸爸报案的那个老警察。
爸爸回到那个冰冷的公寓,冷静地在白板上,把司机的名字用红笔划掉。
然后,他看下一个名字。
我不想再看了。
我努力地想飞走,飞到妈妈身边去。
可是,我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绑在了爸爸身边。
第二个目标,是那个团伙里负责看管孩子的人。
爸爸找到了那个人的住处,用一笔钱,收买了他所有的仇家,在一夜之间,让他家庭破裂,众叛亲离,最后流落街头,一无所有。
爸爸站在远处,看着那个男人在街边崩溃痛哭,冷冷地说:“这是……托管费。”
爸爸的复仇名单,一个接一个地被划掉。他的手段越来越狠,越来越偏执。
老警察的调查也一步步地逼近真相。他开始怀疑那个在儿子死后,过于冷静、又突然消失的父亲。
就在爸爸准备对下一个目标——“会计”的得力助手下手时,他的公寓门被敲响了。
门外,站着姨妈安昭。她的眼睛里带着怀疑、悲伤,还有一丝恐惧。
她看着爸爸,直接问道:“纪衡,是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