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上高铁去了离老家一千五百公里的南市。
在城中村租了一间十几平米的隔断房。
白天我在超市做收银员。
晚上回屋拿出重新买的省考教材。
没人会把我的资料垫桌脚,也没人开恶毒的玩笑。
整整一年。
我又一次走进了省考考场。
我把准考证平平整整地压在透明文具袋下面。
食指在塑料袋表面一遍遍摩挲。
确认它干干净净,没有被涂鸦。
一个月后成绩公布。
笔试全省第一,面试全省第一。
我站到了政审材料提交的窗口前。
工作人员翻看我的档案袋。
表格平整洁白,公章端正盖在红框里。
没有夸张的王八,没有下流的涂鸦。
清查完毕后他盖下了合格章。
“材料非常完美,恭喜你,准备入职吧。”
我接过回执单,眼泪砸在了手背上。
这两个字我等了整整四年。
入职第一个月发工资,我绕道去了菜市场。
挑了两个饱满的番茄回到出租屋。
切成块打散鸡蛋,煮了一大碗番茄面。
以前在老家,我们家从不买番茄。
因为包齐随口说番茄的汁水恶心。
从那以后父母绝对不允许番茄出现在厨房。
我夹起沾满汤汁的番茄放进嘴里。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
三年后我被破格提拔为正科级干部。
这三年里老家断断续续传来了一些消息。
包齐被退婚后去了另一家公司跑业务。
有次聚餐他看到女同事背了新款包。
当众开玩笑说皮质一看就是高仿批发的。
女同事当场把酒泼在他脸上。
随后他被部门排挤,不到两个月就辞了职。
去年父亲单位的老同事请客吃饭庆祝女儿升学。
包齐借着酒劲大声开玩笑。
说人家能提拔全靠给局长送茅台。
在场有其他体制内的人。
一周后那位同事被实名举报调查。
顺藤摸瓜牵连出父亲当年违规报销的烂账。
父亲背了降级处分并被勒令提前退休。
退休金每个月断崖跌到两千出头。
父母真切品尝到了嘴欠带来的毁灭性打击。
大雨滂沱的晚上,父亲打断了包齐的腿。
把他彻底赶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