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咙一紧。
像是那几个字，说出来都要命。
“怕是已无子嗣之能。”
空气瞬间凝固。
太后的指尖，猛地一顿。
念珠在指间停住。
“你说什么？”
太子却像疯了一样笑：
“孙儿说——孙儿被这个毒妇废了！”
“啪！”
太子一巴掌狠狠甩在太子妃脸上！
这么多年，他从来连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一句。
太子妃被打得偏过头。
耳朵嗡嗡作响。
还没反应过来，太子已经一把揪住她的衣领。
“云氏！孤那么护着你！”
“为了你，孤违逆祖制，顶撞皇祖母！”
“你说不生，孤陪你不生！”
“你怕苦，怕疼，那怕孤要被天下人戳断脊梁骨，孤都替你挡！”
他眼眶发红，声音一点点崩裂：
“结果你呢？！”
“你把孤变成什么？！”
他死死盯着她。
几乎是吼出来——
“你把孤变成了个没根的太监！”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太子妃整个人在发抖。
太后的念珠崩了一地，彻底慌了神。
“太医！快请太医！”
全宫中的太医都被叫了过来。
只有我，我一个人跪在孤零零的侧殿。
身边是婆子手忙脚乱直接放在地上的孩子。
我慢慢抬起头。
先是轻轻一声。
然后笑得声音越来越大。
笑到整个人几乎直不起腰。
我怎么会不知道？
我早就知道！
那一日。
我在东宫后院送水。
正要退下，却无意间听见内殿里，有人说话。
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几分得意。
“娘娘当真狠得下心动手吗？”
“那可是太子。”
太子妃轻轻笑了一声。
语气漫不经心。
“狠？”
“不过是未雨绸缪罢了。”
“他如今爱我，自然什么都肯。”
“可人心易变。”
她语气一顿。
带着几分冷意。
“等哪一日他后悔了，要子嗣了，那有的我麻烦的！”
另一人压低声音，小心问道：
“刺客奴婢已经派人联系好了，确保能把太子弄昏，按照计划，连夜将太子殿下带去黑医馆。”
“只是黑医馆那里……真的能行吗？他们敢给太子动刀吗？”
太子妃嗤笑一声。
“钱给够了，哪有什么敢不敢的？”
“刀下去，他一辈子都不会再有后患。”
她语气轻飘飘的。
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从今往后——”
“我不想生。”
“就没人能逼我生。”
我当时站在门外。
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连呼吸都不敢重。
直到里面笑声散去。
我才悄无声息地退开。
直到我今日生产，太子妃带着一身是血，还意识不清的太子过来的时候。
我便知道，
东宫的天，变了。
我抱起一旁孩子襁褓里的男婴。
唇角一点点勾起。
“我的孩儿。”
“从今往后，你就是这天家唯一的血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