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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复读那一年，一边要学习，一边要照顾黎思。”

“所以高考时，就考了个普通一本。”

傅斯彦无力地苦笑着。

握紧了手里的热茶。

其实原本他提出想跟我聊一聊的时候，我是想拒绝的。

但他重复着保证，说只占用我十五分钟。

说他马上要去南方了，就当是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

他极为平淡地向我说着这四年发生了什么。

原来当初他和黎思在一起后，为了照顾刚刚流产的黎思，就从家里搬了出来。

高考，本来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当他意识到自己复习的进度落下了一大截时。

已经来不及了。

一年过去，他甚至没有了再复读一次的勇气。

但那个时候，他还是很天真。

认为有情饮水饱，只要能跟黎思在一起。

哪怕只不过上一个普通大学，找普通的工作。

也会比上一世过得更幸福。

可他却不知，黎思从来都不是一个轻易满足的人。

她的花销越来越大，傅斯彦不得不出去做兼职来承担两个人的开销。

最忙的时候，他一天要做四份兼职。

可即使这样，黎思依旧不满足。

或者说，她从来就没有把傅斯彦真正当过自己的男朋友。

只不过把他当一个随叫随到，又不用支付工资的仆人保姆。

当傅斯彦看到黎思将人领回家后，他终于爆发了。

可当时，黎思却只是毫不在意地穿上衣服。

跟他说：

“早在黎语不喜欢你开始，你对我就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

“是你，像狗皮膏药一样一直贴着我不放。”

“我看你可怜，才同意跟你在一起。”

傅斯彦根本无法接受听到的一切。

他无法接受自己不过是黎思用来报复我的一枚棋子。

无法接受她对他，居然从未有过真心。

“黎语，你现在一定很想嘲笑我吧。”

“明明有光明的未来，却因为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人。”

“亲手断送了自己的一生。”

傅斯彦说，他原本以为自己永远都有从头开始的能力。

哪怕高考没有考好，哪怕因为兼职挂了好几门功课，连毕业都成了问题。

他也认为自己还是曾经的那个天之骄子。

可现实却狠狠打了他一记耳光。

命运向来公平。

在有人不珍惜自己身上被赠予的灵气和天赋时。

祂就会毫不留情地收回。

正如傅斯彦。

一旦为了生活弯了腰。

就没有直起来的机会了。

正如那句话所说的一样。

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

但我却没有什么可嘲笑他的。

因为前世的我，也和如今的他一样。

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牺牲了自己的一辈子。

我看了眼手表。

还差三分钟。

于是，冲傅斯彦摇了摇头：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他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悲伤起来。

缓缓，被一种压抑着的痛苦和悔恨吞没。

“黎语，如果，我是说如果。”

“当初我能早点意识到你对我的好，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其实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回忆我们前世一起相濡以沫走过的那几十年。”

“后知后觉地觉得，原来你早就成为了我生命里的一部分，我也早就习惯了你的存在。”

“我们现在还很年轻，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是傅斯彦第一次一口气在我面前说这么多的话。

还是用如此哀求的口吻。

可我却只是冷冷地打断了他：

“傅斯彦，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上天给过我们重来一次的选择，我们都做了和当时截然不同的决定。”

“所以，才会有和之前完全不同的人生。”

“我这辈子过得很好，希望你嘱咐我。”

“就像，我当初嘱咐你和黎思一样。”

他整个人就像是瘪了的气球，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颓废地坐在椅子上。

直到我走出门，都没有再跟我说一句话。

我好像听到了有人在极为压抑地小声啜泣着。

只不过，我没有回头。

……

再听到关于傅斯彦的消息，还是随着黎思去世的消息一起来的。

黎思和前世一样，死于狂欢贪婪下染上的脏病。

在绝望和痛苦中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只不过，这一世，她没有给我和傅斯彦写信。

听说，傅斯彦在听到黎思死亡的真相后，就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

几乎每隔几天就要去医院抽血检查。

看自己有没有得同样的脏病。

医生建议他住院治疗。

黎思去世时，他已经住进了精神病院里。

天空中突然飘起了雪花。

我伸出手，一片雪花恰好飘到掌心。

然后瞬间融化。

只留下一抹水珠，仿佛从来都没有来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