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官道上,马蹄声碎。
我和裴云舒被塞进一辆破旧的囚车里,手脚都戴着沉重的镣铐。
谢祈安骑在马上,亲自押送我们前往翠微山。
他带走了死士营最精锐的五十名杀手。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囚车颠簸的厉害,我强忍着伤口的剧痛,悄悄从袖口摸出一小块碎银。
这是我在牢里偷偷藏下的。
借着夜色的掩护,我将碎银用力按在囚车底部的木板缝隙里,留下一个特殊的刮痕。
这是沈氏商会最高级别的求救信号。
只要阿烈还活着,他一定能顺着记号找到我们。
“你在干什么?”
一道阴冷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我猛的抬头。
谢祈安不知什么时候骑马靠了过来,居高临下的盯着我。
他手里拿着一根马鞭,猛的抽在囚车的木栏上。
木屑飞溅,擦过我的脸颊。
“沈明商,你最好收起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动作。”
他冷笑一声,突然下令。
“全军听令,放弃官道,改走落雁谷!”
我心头一震。
落雁谷是出了名的险地,地势崎岖,根本不适合马车通行。
他这是看穿了我在留记号,故意改变路线,彻底切断我的后援。
这人的反侦察能力太强了。
囚车被强行拉入崎岖的山路。
剧烈的颠簸让我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染透了囚衣。
裴云舒心疼的看着我,咬了咬牙,突然扯开嗓子大喊。
“谢祈安,你个没种的孬种!”
“在朝堂上斗不过摄政王,就只能拿女人撒气吗?”
周围的死士纷纷侧目。
谢祈安脸色铁青,勒转马头。
“把她的嘴给我堵上!”
裴云舒却越骂越起劲。
“怎么,被戳中痛处了?”
“你以为逃到翠微山就有用吗,那些被你断了粮饷的叛军,早就恨不得扒了你的皮!”
“你们这些跟着他卖命的兄弟,好好想想吧!”
她转向周围的死士。
“他连自己的结发妻子都能痛下杀手,连通敌叛国的大罪都能干的出来。”
“等到了翠微山,你们以为他会留活口吗?”
“你们不过是他用来填命的炮灰!”
死士们的队伍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骚动。
干杀手这一行的,最怕的就是兔死狗烹。
裴云舒的话,精准的踩在了他们的软肋上。
“闭嘴!”
谢祈安暴怒,拔出长剑,直接指向裴云舒的咽喉。
“再敢妖言惑众,我现在就杀了你!”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号角声。
紧接着,是震天动地的马蹄声。
火光冲天,将半个夜空照的通红。
“报——!”
一名探子连滚带爬的冲上前来。
“主子,不好了!”
“摄政王的黑甲铁骑追上来了,距离我们不足五里!”
谢祈安脸色大变。
他怎么也没想到,萧凛的动作会这么快。
“加快速度,冲过落雁谷!”
他厉声嘶吼。
队伍瞬间乱作一团。
囚车在狭窄的山道上疯狂狂奔,车轮几次悬空,险些坠入万丈深渊。
我和裴云舒死死抓着木栏,被撞的七荤八素。
“他急了。”裴云舒喘着粗气,在我耳边低语。
“落雁谷前面是一线天,只要萧凛的人堵住出口,他就彻底跑不掉了。”
我看着谢祈安气急败坏的背影,眼神冰冷。
“没那么简单。”
“谢祈安既然敢走这条路,就一定留了后手。”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地动山摇。
落雁谷的出口处,无数巨石滚落,瞬间将道路彻底封死。
谢祈安炸毁了通道。
他要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