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千万,陆知衍连同那张一千万的黑卡,一并打到了我的账户上。
我用这笔钱,给弟弟办了最体面的葬礼。
葬礼那天下着瓢泼大雨。
我穿着黑色的丧服,撑着黑伞,站在弟弟的墓碑前。
墓碑上的少年笑得灿烂,而我却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哀莫大于心死。
这三年,为了钱,我做尽了下贱的ASMR表演。
在网上叫他深渊,在游轮上做人体盛宴。
我熬过了所有的屈辱,却没能留住最后一个家人。
一把黑色的伞遮在了我的头顶。
陆知衍穿着一身黑西装,右手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红着眼眶站在雨里。
“清禾,跟我回去吧,我会用我的一生来弥补你。”
“陆氏的股份,我的命,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
“陆知衍,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你脏了我弟弟的轮回。”
他痛苦地闭上眼,任由雨水砸在脸上。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墓园外。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在保镖的搀扶下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是我父亲当年最信任的私人律师,陈叔。
“大小姐!”
陈叔老泪纵横。
“我终于找到你了!当年苏董出事后,温晚星派人四处追杀我,我躲了整整三年,直到最近陆总的人撤了对我的监视,我才敢出来!”
陆知衍猛地皱起眉头。
“温晚星追杀你?这怎么可能?”
陈叔死死瞪着陆知衍,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防水袋。
里面是一个陈旧的日记本和一枚U盘。
“陆知衍,你这个瞎了眼的畜生!”
“你以为当年是你父亲被逼跳楼?你以为是苏董贪污了陆氏的资金?你看看清楚!”
陈叔将U盘插进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一段录音在雨中清晰地播放出来。
是温晚星和陆氏当年最大的竞争对手的对话。
“钱我已经转到苏董的账户里了,伪造的账本也放在了他的保险柜。”
“陆知衍那个蠢货,只要我哭两声,他就会把苏家往死里整……”
温晚星恶毒的声音在雨中回荡。
紧接着,是一段行车记录仪的画面。
当年陆知衍的父亲被逼上天台,是我父亲奋不顾身地冲上去想要拉住他。
在陆父坠楼的那一刻,我父亲甚至差点跟着一起掉下去,手背上被天台的钢筋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苏董是为了救你父亲才被连累的。他宁愿背负骂名跳楼自证清白,也不愿你把怒火撒在大小姐身上!”
陈叔泣不成声。
雨伞从陆知衍的手中滑落。
他像一尊石化的雕像,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画面,脸色惨白如纸。
三年来支撑他复仇的信念,在这一刻粉碎。
他亲手毁了救命恩人的家族,逼死了恩人的妻子,害死了恩人的儿子。
他甚至把他最爱的女人踩在脚底,逼她做擦边主播。
“不……不可能……”
陆知衍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泥泞的墓碑前。
他看着我,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眼泪混着雨水疯狂地往下砸。
“清禾……清禾,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崩溃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陆总,真相大白的滋味,好受吗?”
我转过身,将那把黑伞扔进泥水里。
“别跪在我弟弟的墓前,你让他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