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京辞疯了。
他抱着我的数据本,在院子里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他突然站起身,眼神空洞地走向车库。
他开出了那辆在比赛中撞毁,还没有来得及修复的备用赛车。
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他没有戴头盔,没有穿防护服,就这么将油门踩到了底。
赛车冲出了别墅,一路狂飙向海边。
“南星,哥哥来找你了……”
“哥哥带你回家……”
他一边流泪,一边疯狂地加速。
最终,赛车在沿海公路上冲破了护栏,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地砸进了那片吞噬了我的海域。
“轰——”
巨大的水花溅起,赛车瞬间被海水吞没。
温京辞没有挣扎。
他死死抱着我的数据本,任由冰冷的海水灌进肺里。
他睁大眼睛,看着幽暗的海底,仿佛看到了我那天被防鲨网缠住时绝望的模样。
他用这种最惨烈的方式向我赎罪。
医院里。
妈妈推着坐在轮椅上、口眼歪斜的爸爸,正准备去办理出院手续。
走廊的电视上,正在播报一则突发新闻。
“今日上午,一辆赛车在沿海公路冲破护栏坠海。”
“经警方确认,死者为温氏集团长子,著名赛车手温京辞。”
“目前尸体已打捞上岸……”
妈妈手里的缴费单飘落一地。
她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辆面目全非的赛车,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啊......啊......”
瘫痪的爸爸坐在轮椅上,急得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
温家,彻底塌了。
因为爆出惊天丑闻,温氏集团的股票连续跌停。
合作商纷纷撤资,银行上门催债。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曾经不可一世的温氏集团宣告破产。
别墅被法院查封,所有财产被强制拍卖。
妈妈只能带着瘫痪的爸爸,搬进了城中村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为了给爸爸买药,为了维持生计,那个曾经高高在上、连手指甲都要定期做保养的贵妇,不得不去菜市场捡别人不要的烂菜叶。
她每天要打三份工,洗盘子、扫大街。
曾经那些巴结她的贵妇们,现在看到她都像躲瘟神一样。
有一次,她在餐厅洗盘子时,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
领班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没长眼睛啊!扣你半个月工资!”
妈妈低着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只能拼命道歉。
回到地下室,迎接她的,是爸爸因为暴躁而砸过来的水杯。
玻璃碴子划破了她的额头,鲜血直流。
她没有哭,只是麻木地拿起扫帚,将地上的碎片扫干净。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她佝偻的背影。
她终于体会到了,那种被人踩在脚底,连呼吸都是错的滋味。
这就是他们罪有应得的下场。
半年后,温知许的案子开庭宣判。
因为手段极其残忍,造成的影响极其恶劣,温知许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法庭上,温知许听到判决的那一刻,直接吓得尿了裤子。
她拼命磕头求饶,哭喊着自己不想死。
“法官大人,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还年轻,我考上了名牌大学,我不能死啊!”
可法律,不会宽恕一个剥夺他人生命的恶魔。
法警将她强行拖下去的时候,她看到了坐在旁听席角落里的妈妈。
妈妈穿着破旧的衣服,头发花白,眼神空洞地看着她,没有一丝怜悯。
“妈!你救救我!你找最好的律师救救我啊!”
妈妈冷冷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你把我的南星还给我,我就救你。”
温知许彻底绝望了。
行刑那天,我去看了她。
我看着她的尸体被推走,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回到了那片海滩。
海风依旧轻柔,海浪拍打着礁石,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十年的拐卖,三年的冷眼,在死亡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如果有来生,我再也不要当什么真千金了。
我只想做个普通人,有一对普通的父母,有一个真正爱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