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
站台上围的那圈人还没散。
其中有等车的知青，有的认识梁崇谦，有的认识我。
一个戴眼镜的男知青挤过来，瞅了一眼通知书，笑了：
“这是真的。清华的录取通知书，我见过，长这样。”
另一个女知青也凑过来：
“周潇潇？就是那个天天在柴火垛看书的姑娘吧？我早就说她行。”
“我们上工的时候，她一直在复习，离她近了，都能听见她背公式的声音。”
周湘湘的脸涨得通红，像被人当众扇了几个耳光。
“你们、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她猛地指向梁崇谦，想起是他给我补习：“是不是你帮她作弊了？”
“就凭你，能教出考上清大的学生？我不相信！”
站台上安静了一瞬。
那个戴眼镜的知青忍不住笑出声：“周湘湘，人家梁崇谦可是全省第一。”
“知青点里谁不知道，他脑子是出了名的聪明，人家基因好，爷爷是数学家，妈妈也是……”
“行了。”梁崇谦打断他，不想过多谈论他的家世。
周湘湘一脸意外。
不怪她对梁崇谦一无所知。
平常她在村里就是鼻孔朝天，人缘差得很，连个朋友都没有。
知青点里有什么八卦自然没人告诉她。
“好啊，周潇潇！你早就知道梁崇谦很厉害，是不是？”
周湘湘反应过来，指着我的鼻子质问。
“难怪你去要猪腿那天，回来就说要高考。”
“那时候，你就偷偷勾搭上他了，是不是？！”
她气得嘴唇发白：“亏我把煤油灯借给你，让你复习，原来你一直在偷偷看我笑话！”
爹娘在一旁听着，恍然大悟：“死丫头，我们养你这么大，你居然敢算计你妹？！”
说完，我爹就抄起鞋底子要往我身上招呼。
一家三口张牙舞爪的，个个要把我抽筋扒皮。
梁崇谦挡在我面前，脸上被抓了好几道。
周湘湘打不到我，就破口大骂：“贱人，你躲在男人背后算什么本事？”
“有本事算计人，你倒是有本事承认呐！”
她骂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时至今日，我也不想再忍：“是！”
“我就算计你周湘湘了，怎么了？”
“那也是你自己听不懂梁崇谦讲课，让我有机可乘的！”
“说到底，这些全怪你自己！你有什么脸怪我！”
这一吼。
站台上彻底安静了。
连梁崇谦都怔在原地。
周湘湘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火车进站的汽笛声划破长空。
列车员催促着赶紧上车。
我拉着梁崇谦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身后传来周湘湘歇斯底里的哭声，和爹娘慌忙的安慰声。
我没回头，直接钻进车厢。
一直到火车缓缓启动。
我才感受到身边人的气压很低。
想起之前拒绝他的话。
又想起刚才的口舌之快。
我不由得有些后悔。
无论是谁，知道自己喜欢的女孩这么有心机，都会介意吧。
更何况是梁崇谦，眼里完全揉不得沙子的一个人。
我小心翼翼地拉拉他的袖子，问：
“你是不是对我失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