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穆泽那张癫狂的脸,毫不在意地说。
“哦?是吗?”
“那我还真得多谢堂弟这番好心提醒了。”
父亲闻言,脸色骤然一沉,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
母亲的嫁妆是他心底最柔软的逆鳞,二房竟敢动这笔钱,简直是找死。
我转身,冲着门外的亲兵打了个手势。
“把二婶请上来。”
话音刚落,两个亲兵便押着一个披头散发、满脸惊恐的妇人走了进来。
二婶见到地上中风吐白沫的丈夫,和残废哀嚎的儿子,早已没了往日当家主母的雍容华贵。
她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我走到她面前,将穆泽刚才嚣张的话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二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矢口否认。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你大伯娘的嫁妆我都好好地存放在后院的密库里,半点都未曾动过!这是欲加之罪!”
我冷哼一声,当着所有人的面,命亲兵强行砸开了后院密库的大门。
“不见棺材不掉泪。”
一箱箱沉甸甸的红木箱子被抬到了院子中央。
我下令,“打开。”
箱盖被接连掀开。
在场众人无不伸长了脖子,准备一睹当年轰动京城的十里红妆。
然而,箱子里哪有什么金银珠宝、绫罗绸缎。
里面满满当当塞着的,全是从后山挖来的石块,和发霉发臭的烂棉絮!
二婶见状,仍咬死不认。
她结结巴巴地狡辩,“这……这是暂时的挪用!”
“府里这些年开销大,我不过是挪去填补亏空了……”
我逼近她,“填补亏空?”
“几百万两白银的亏空?二婶,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我从袖中抽出另一本账册,狠狠砸在她脸上。
“为了自保,你连二叔藏在书房暗格里的秘密账本都交出来了,怎么现在倒装起糊涂了?”
我当众翻开账本,指着最后几页那几笔流向不明的巨额金银。
“你以为这是二叔给京官的孝敬?”
我环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脸色阴沉的御林军统领身上。
“这几家商号,分明是敌国安插在边关的地下钱庄!”
“你和二叔,拿着我娘的嫁妆,在通敌叛国!”
此言一出,御林军统领大震,立刻命人去查证。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手下便来回禀:那几家商号确系敌国暗桩,银钱早已洗白流出关外。
二婶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拼命磕头求饶,却已经晚了。
“不!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把钱弄哪去了!”
父亲听得青筋暴起,当即下令。
“把二房所有人,全部关入地牢,听候发落!”
一直躲在暗处观察局势的李、王两家家主,此时再也坐不住了。
他们匆匆赶来,扑通一声跪在侯府门前负荆请罪。
身后跟着一车车价值连城的厚礼,只求我们父女能高抬贵手,饶过他们的犬子。
我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位公子,慢条斯理地收下了礼单。
“令郎的命,我留着。”
“不过,我父亲刚上了折子,边关先锋营正缺几位身先士卒的校尉。”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两个纨绔。
“两位公子既然如此勇武,不如去父亲麾下历练历练。两位家主放心,我父亲定会‘好好照看’他们的。”
李、王两家家主面如死灰,为了保命,只能含泪主动上书,请求送儿子去边关送死。
这番借力打力,既惩罚了纨绔,又让朝中政敌抓不到半点我们“拥兵自重、私设公堂”的把柄。
就在众人以为风波暂息时。
宫里的首领太监突然带着一队禁卫急匆匆赶来。
他扫了一眼满院的狼藉,拉着嗓子道。
“安国郡主,侯爷,陛下有请。”
“陛下说,穆家出了这等‘好亲戚’,这侯府的满门忠烈,怕是得进宫亲自辩一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