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岁宁一条消息都没有回。
梁柏远握着手机烦躁地反复刷新,在一起十年来,温岁宁还不曾和他冷战过。
他也搞不懂不就是让当年的女同学留宿一晚而已,哪怕他曾经心动过,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
他只是……想弥补一下自己青春的遗憾。
难道温岁宁自己的青春就没有遗憾吗?
梁柏远压住自己的不耐,可聊天框最新一条消息还是他自己的绿泡泡。
「怎么来,柏远,是突然有工作吗?」
沈棠音探出头来,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要不你先去忙?」
曾经魂牵梦绕的甜香笼罩住他,他不知为何皱了皱鼻,不自觉地离远了一些。
却下意识地回答,「不用,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掏出车钥匙正准备解锁车的时候,沈棠音忽然咦了一声,「这不是岁宁同学的车吗?钥匙怎么在你这里?」
梁柏远本来应该说这是他们的车,可望进沈棠音亮晶晶的眼里后,还是被那一丁点该死的虚荣心打败了:
「这是我的车,有时候也会借给她用,毕竟我们住的近嘛。」
沈棠音作势撇撇嘴,「行吧,那你之后要跟她保持距离哦,不然我会之后会生气的。」
好奇怪的话。
梁柏远皱了皱眉,可还没等他说什么,沈棠音就已经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等等。」
他下意识地喊出来,沈棠音不解地回头看他,「怎么了?柏远?」
边说着,她已经系上了安全带,笑得很甜,「奔驰S诶,我之前在国外经常看见别人看,还是第一次坐,果然很舒服。」
「没想到,柏远你自己开公司,现在这么厉害了。」
曾经女神的眼睛里盈满星星点点的崇拜,梁柏远一时忘了让沈棠音从副驾驶座上下来。
买这辆车时,他就向温岁宁发过誓,之后只有她能坐副驾驶。
温岁宁笑着拧起他的耳朵,说别搞这些虚的。
可五年如一日,他就是这样做的。
如今却因为沈棠音破了戒。
梁柏远心莫名地发坠,可转念又一想,温岁宁说过她不会介意的。
大不了就去洗个车。
如果她发现了,就耐心哄一哄。
反正温岁宁总会原谅他的。
思绪起起伏伏,他没有注意到,沈棠音探出身体,拉出了他那边的安全带。
帮他扣上的时候,柔软的身体几乎要贴到他身上了:
「柏远,听说你的公司D轮融资之后,公司估值就上亿了,你真厉害啊。」
「是不是要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了?」
梁柏远的脑子思绪纷纷扰扰,只迷糊应了声。
是啊,他该娶温岁宁了。
眼前莫名又浮现出昨晚温岁宁平静却泛了红的眼眶,他不应该在她朋友面前乱发脾气的。
毕竟温岁宁17岁后远离父母和朋友,一直留在他身边。
梁柏远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一路上,沈棠音像昨晚一样沿路怀念,她指着沿路开得正盛的木棉花树,聊起每逢春天,学校的柏油路总是会因为木棉花而变得黏腻恶心。
她有洁癖,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句脏。
课间就常常看到梁柏远在教学楼下捡木棉花。
还有她随口一提的奶茶、零食、新出的言情小说,最后都会出现她的抽屉柜里。
梁柏远把沈棠音当作公主宠。
轰轰烈烈到全校皆知。
沈棠音手支在窗户上,车窗外的树影婆娑洒在她的脸上,梁柏远驱车到红绿灯前停下,偏头看她的时候,又想起了温岁宁。
如果说17岁那年,梁柏远在追随沈棠音,温岁宁就在追随他。
高二突然转来的北方小女孩,他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
只知道那是他第一次知道还有这样的女孩子。
不像沈棠音那样娇滴滴,凡事都要轻声细语地哄着。
永远像小太阳那样大大咧咧地跟在后头,好像从来都没什么烦恼。
他奇怪地被她吸引,以至于高考后鼓起勇气跟沈棠音被拒绝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过。
反而是松了口气。
那年毕业旅行,山上的流星雨,梁柏远站在温岁宁身前,替他挡风。
女孩子姣好的脸颊被晚风吹得发红,睫毛微颤。
繁星点点,又化作明亮的弧线在深蓝的夜空中坠落。
梁柏远低下头,女孩连连惊呼,又兴奋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许愿。
鬼使神差地,他忽然问道,「岁宁,我们在一起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