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寝殿里只剩下我和凤莘。
太医和下人们退下后,凤莘终于卸下了所有的冷酷。
他坐在床边,看着我身上缠满的绷带,眼眶一点一点红了。
“月儿……”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我的脸,却在即将碰上的那一刻猛地缩了回来,生怕会让我多受一丝疼痛。
最终,他站起身,在我面前缓缓跪下。
“凤莘!”我吃了一惊,想要扶他,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凤莘按住我的肩膀,声音哽咽:“你好好躺着,让我……让我说完。”
他捧着我的手,额头抵在我的手背上,肩膀微微颤抖。
“月儿,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他的声音带着五年来所有的压抑:“我不该听桃心的话,不该把你嫁出去,我不该……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滚烫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我的手背上。
我心中那个困惑五年的谜团,终于有了答案。
“你说让我等的……”我抽回手,声音虚弱:“我等了你那么久,等来的却是一纸赐婚书。凤莘,你知道我接到圣旨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
凤莘跪着摇头,泪流满面:“不是那样的,月儿,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为了你好,当初我刚登基,根基不稳,随时会丧命,我以为跟着顾明远你能过安稳日子,我以为……”
“你以为?”我苦笑:“你问过我吗?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凤莘薄唇紧抿。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不知按了什么地方,一道暗门缓缓打开。
“月儿,你跟我来。”
他小心翼翼地把我抱起来,走进暗室。
烛光亮起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整间暗室,四面墙上,挂满了画像。
有我和他在山洞口烤野兔的画面,有他在月下为我吹笛子的画面,有他握着我的手一起弹琴的画面……
每一幅都仿佛昨日重现。
而在最中间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像——画上,凤莘穿着龙袍,我穿着凤袍,两人并肩站在宫殿前,笑得温柔而幸福。
我看着这副画,愣了许久。
“这是我让画师画的。”凤莘滚烫的气息拂过我耳边:“画馆的人画了三天三夜,才画出我梦里的样子。月儿,我每一天都在后悔,每一天都在想你。我想去侯府把你抢回来,可我怕你不愿意,怕你恨我……”
我看着满墙的画像,看着画中那个笑得灿烂的自己,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凤莘,你这个傻子……”
他紧紧抱住我,力气大得像要把我揉进骨子里。
“月儿,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放手了,再也不了。”
……
接下来的日子,凤莘把我留在宫里,日日亲自照顾。
我的伤一天天好起来,他的宠爱也一天比一天浓烈。
可就在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的时候,福海匆匆来报:“陛下,水牢里的顾明远说,有一件要事必须禀报,事关……事关娘娘的身体。”
凤莘眉头一皱:“什么事?”
福海看了看我,欲言又止:“他说……此事只能当面说与陛下听。”
凤莘放下筷子,看向我。
我心里莫名涌上一股不安:“让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