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痛来的那天是深夜。
我从梦中疼醒,衣裳被汗浸透了。
王嬷嬷慌了手脚,跑出去喊人。
很快,接生的嬷嬷来了,太医来了,赫连鸢也来了。
赫连鸢披着一件外衣,站在产房门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
“快让太医进去稳住情况,孩子是皇家的嫡长孙,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她的声音急切而诚恳,每一个字都显得很关切。
连太子都信以为真,站在外面来回踱步,对赫连鸢投去感激的一瞥。
可进了产房之后,赫连鸢的脸瞬间就换了。
她屏退了太医,把产房的门从里面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她和两个接生嬷嬷。
那两个嬷嬷我认得,其中一个是赫连鸢自己换上来的人。
另一个是我用翡翠耳坠买通的。
赫连鸢走到我床边,低头看着痛的满头大汗的我,脸上慢慢浮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别怕。”
“生完就不疼了。”
她的手搭在我的手腕上,拇指按在了脉搏的位置。
她那个心腹嬷嬷上前一步,手里多了一条帕子。
“产后若是血崩,可就不好说了。”
赫连鸢的声音很轻。
我咬着牙,盯着她的眼睛。
“赫连鸢。”
我一字一顿。
“你以为我没有准备?”
赫连鸢的笑僵了一瞬。
我买通的那个嬷嬷突然伸手,扣住了赫连鸢心腹嬷嬷的手腕,把那条帕子抢了下来。
与此同时,产房的窗户从外面被人撞开。
王嬷嬷带着两个我提前安排好的婆子翻窗进来,三个人死死压住了赫连鸢的心腹嬷嬷。
赫连鸢猛的往后退了两步。
“你早就知道了?”
我没有力气回答她,下一波剧烈的阵痛袭来,我整个人疼的蜷缩起来。
产房外,太子听到了里面的异响,踹开了门。
他看见赫连鸢被逼在角落里,地上是被按住的心腹嬷嬷,以及满头大汗正在拼命生产的我。
“怎么回事?”
赫连鸢脸色惨白,抢先开口。
“殿下,她疯了,她买通了产房的人要害我!”
我在剧痛中咬下一口血沫,吐在地上,哑着嗓子大喊。
“太子殿下,你看看那条帕子上沾的是什么!”
王嬷嬷捡起那条帕子,递到太子面前。
帕子的一角,泛着一层粉末。
太子的脸色一点一点的变了。
老太医被叫进来,闻了闻那层粉末,手抖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是蒙汗粉混了断肠草的粉末,捂在口鼻上不出半盏茶的功夫就会七窍流血断气身亡。”
他猛的跪了下来。
“殿下,太子妃这是要谋害皇嗣生母啊!”
赫连鸢尖叫了起来。
“我没有,那不是我的,是她栽赃我!”
“殿下你信我,我怎么可能害她,那是你的骨血,我怎么会对你的骨血下手!”
太子盯着她,一言不发。
他看了看帕子,又看了看被按在地上的赫连鸢心腹嬷嬷。
那嬷嬷已经吓得尿了裤子,大声嚷嚷。
“是太子妃让我干的,太子妃说把帕子捂上去,生完孩子就弄死她,太子妃说孩子归她养谁也不会知道!”
赫连鸢的脸白了。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太子闭上眼,咽了一下口水。
“来人。”
“把太子妃押下去等候发落。”
赫连鸢被拖走的时候,嘴里还在喊。
“太子你会后悔的,你忘了外面那些流民了吗,没了我你镇不住他们的!”
太子没有回头。
他走到我床边,低头看着疼的失去意识的我,嘴唇动了动。
“你撑住。”
他是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我没力气理他了,把最后一口气全用在了生孩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