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发现苏妄言不是苏妄言的,是我。
在掌事嬷嬷又一次看我不顺眼,动用私刑惩罚我后,苏妄言心疼得不行,红着眼给我上药包扎。
他不止一次向太子提出,想要我过去给他当贴身婢女。
可我是皇后娘娘塞进东宫的,太子无权决定我的去留。
尝试无果,他只能每天夜里与我幽会。
那天刚给我上好药,还没来得及包扎。
他悬在半空的手突然僵住。
再抬头,眼里疼惜不再。
有的只剩疑惑和杀心。
我被他的眼神吓到,呆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我清楚感受到了他想杀死我。
大概是因为身处东宫,他没有动手。
转身离去。
第二次,是在我和他还有苏遥三人,每周一次的交流会上。
有了第一次的经历,我时刻都在注意着苏妄言。
在他浮现出冷意的一瞬间,我立刻攥紧苏遥的手腕,在她耳边念出危险词“坚果棒”。
再后来,一次又一次。
我和苏遥都发现了苏妄言的变化。
他有时并不是苏妄言,而是真正的骠骑将军。
越到穿越后期,苏妄言能掌控身体的时间越来越少。
他没有失去掌控时的记忆。
但骠骑将军却有他的记忆。
他想夺权,想叛变。
而我和苏遥,就成了他最有力的筹码。
一个怀了太子种的太子妃。
一个苏妄言的旧情人。
苏遥穿越前的那一箭,是他吩咐人射的。
苏遥吐出的那口黑血,也是他命人下的毒。
透过回忆,真相终于大白。
体育馆内静得可怕。
有些感性的观众,已经开始红着眼落泪。
苏妄言好似被抽了魂一般,不停木木地摇头。
“怎么会这样?是我……亲手杀死了遥遥?”
苏母倒在苏父怀里,眼底的惊骇一层叠着一层。
她任由苏父搀扶着,蹒跚走到仪器前。
她抖着手,看着那些被她亲手折磨出来的,还流着鲜血的伤口。
泣不成声。
“阿姝啊!我……我怎么可以这么对你?”
“你个傻孩子!你为什么不说?”
林荞和张悦也围了过来。
她们的眼睛里,无一不是对我的愧疚与悔恨。
可我不怪她们。
我答应过遥遥,这个秘密永远都不能说出口。
最后一段记忆开始闪动,停在苏遥第一次发现自己中毒的那天。
她不停捂着嘴干呕,嘴角还挂着黑色的血。
我半跪在地上,满脸无措。
“遥遥,告诉我我该怎么帮你?”
她又是一阵干呕。
我猛地爬起来,提起裙摆就要往外冲。
可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竟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任凭我怎么甩都丢不开。
我气得眼泪直流:
“苏遥!你的身体等不了了!我去找太医,找太医说你中毒了!”
“不看僧面看佛面,你肚子里还有太子的孩子,他们不会不管你的!”
苏遥惨白着脸,撑在床板上气若游丝:
“阿姝,你答应过我,找到回家的办法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哥哥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我怕……我怕我们再找不到回家的办法,他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提到苏妄言,阻止的话我再说不出口。
苏妄言和苏遥,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我看向她,心脏密密麻麻发疼。
苏遥最是了解我,她清楚我的沉默就是妥协。
她乘胜追击:
“阿姝,我再求你一件事。”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没能撑到九星连珠穿回现代,我求你不要说出真相。”
“杀死我的是骠骑将军,不是我的哥哥苏妄言。”
“我不希望他一辈子都困在我的死亡里。”
“如果我幸运的回到了现代,我想吃坚果棒,我再也不会嫌弃它有些苦了。”
随着苏遥强撑着扯出的苦笑,
最后一段记忆落了幕。
我清楚自己的身体,我撑不了多久了。
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握紧苏妄言的手:
“遥遥……说的那句坚果棒,不、不是危险词。”
“她从不觉得……是你害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