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苏妄言跪在地上，声音哀切，
“是我害了遥遥，我、我还亲手伤了你！”
他想从地上爬起，却因为情绪崩溃连着摔了五六下。
他一双手冰凉得厉害，轻轻覆上我沾了斑驳血迹的手背。
“快！快把她放下来！”
他眼底猩红，声音带着祈求，
“求你，把那些针头都拔下来！放她下来，她肯定很痛！”
工作人员上前一看。
那些针头早就把我的头皮搅得血肉模糊，再无分离的可能。
如果强行拔出来，也只会加快我生命的消散。
他如实说出来。
话落，“砰”得一声。
苏妄言双膝重重砸到地上。
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痛似的，只一味祈求，道歉：
“是不是因为我刚才的态度不好？”
“啪啪啪”！
他说着，连着扇了自己好几个巴掌。
“我道歉，求你，求你救救她！”
“我已经失去妹妹，我不能再失去爱人！我不能失去罗令姝！”
他撕心裂肺地哭嚎。
“唉，真可怜！”
观众席上有人忍不住同情，却立刻引来一大波的反驳，
“呸！同情个屁！装给谁看呢？罗令姝现在这副样子，不就是他们苏家造成的？”
“就是说，现在人被他们折磨得不行了，开始装好人要救她了，早干嘛去了？”
一石激起千帆浪。
更多人开始附和。
“人家工作人员之前不是好心提醒过，是苏家人不听！”
“苏家一家都是杀人凶手！他们害死了罗令姝！”
“不、不！”
听着观众们的讨伐，苏母也从苏父的怀里冲出来，一下跪瘫。
“我没想害死阿姝的，她在我心里也算我的半个孩子啊！”
“你们公司能研究出这种机器，就一定能救活她的对不对？”
“阿姝，是阿姨对不起你啊！”
她看向那根被她硬生生这段的指头，竟对着我磕起了头。
她用尽了全身所有力气。
额头很快模糊一片。
我张张嘴，想说原谅的话。
可力气早就半点不剩。
嘈杂声中，我仿佛看见了苏遥。
她就站在不远处，正朝我张开怀抱。
我想她了。
眼皮越发沉重。
耳畔响起苏妄言孩童般无助的哭泣。
越来越轻，直到再也听不见。
我飘在半空，看着苏家人跪在我尸体面前忏悔。
可人死不能复生。
他们的道歉并不能让我重活于世。
苏妄言亲自安葬了我。
他浑浑噩噩走出墓地，迎面就撞上了警察。
那场轰动南城的记忆审判直播，我的死亡被清楚记录。
苏妄言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
苏母情节较轻，判了三年。
他表现得十分顺从，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
警车呼啸的瞬间，我看见他透过窗户，看向我的坟墓。
死后头七，我的灵魂还在人世间晃悠。
子夜，一道虚无的声音叫住我：
“有人为你在异世求了个轮回。”
“罗令姝，你去吗？”
我愣在原地，嘴巴却比大脑率先做出反应：
“我去！”
再睁眼，我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朝代。
这一世，骠骑将军早就因为夺权被太子斩于马下。
骠骑将军死后次年，太子登基。
册立太子妃苏遥为皇后。
我来的时候，正是皇后的册封礼。
我看着台上鲜活的人儿，眼眶发热。
或许是心有灵犀。
她侧过头，和我对视上。
苏遥扬起嘴角，无声对我念出三个字。
我破涕为笑。
大家都平平安安的，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