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定的结果我没有等。
倪洁的肚子不肯能怀上孩子。
本来我也不肯定,直到我那天帮我做人流的医生说漏了嘴。
他说,「那个倪小姐真是个奇人,年年流产,月月流产,子宫壁早就薄如蝉翼,哪可能怀上?真是不懂爱惜自己……」
我当时不动声色,回头就让秦律师帮我查出倪洁从小到大的身家背景。
清纯是假。
怀孕是假。
她把顾天野当个跳板,当个冤大头是真。
想到这,我抿了口咖啡,重新低头审合同。
办公室的门就是在这时候被人踹开。
对上顾天野戾气横生的眼睛,只一瞬间,他变了脸色,重新变得软弱。
三两步冲过来,抓着我手就说。
「老婆!阿雪!」
「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联合其他董事,剥夺我董事长的位置!」
「这个顾氏是我的!你没权利这么做!」
我就看着顾天野那张惊怒交加的脸。
突然就想起,当年我揣着一个硬馒头接他出狱时。
他说过的话:「阿雪,面包会有的,别墅会有的,别人有的你也都会有的!」
「相信我,我一定能给你一个家。」
那天的雪可真大啊,不一会便在我们肩头积下厚厚的雪。
可我攥着他滚热的手,却不觉得冷。
因为我知道,他说到做到。
给我的承诺,就一定能践行。
可现在,什么都有了,面包,房子,车子,都有了。
我却丢了他。
看着眼前这张岁月格外宽容的脸,我下意识伸出手。
可下一秒便顿住了。
我愣愣看着他,突然想不起自己当初为什么心动。
是因为颠沛流离的童年,只有他不顾风雪给予我片刻的温暖。
可惜世事难料。
过了二十年,那份温暖到现在,全部变成刀子,狠狠刺在我心窝。
「顾天野。」
迎着男人灰败狼狈的眼神,我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语气平淡。
「你知道的,我有。」
「我从没想过,你我之间会如此收场,可从你背着我转移财产,公款私用,从你选择倪洁,纵容倪洁破坏我们的关系,企图让倪洁生下孩子时,注定我们的关系破裂了。」
「顾天野,我没什么对不起你的。」
「就算你被剥夺董事长的位子,甚至一无所有,都是你咎由自取!」
「大概你早就忘了,在顾氏成立之初,那笔启动资金,是我卖掉一个肾换来的。当时的你感动坏了,一边哭着骂我傻,一边将投入资金按照28比例分,我8你二。」
「我谢谢你当初的慷慨,让我现在不至于输得太难看。」
我看着顾天野慌乱的脸,对上他怨恨不甘的眼睛浅笑:
「曾经我以为,只要为你付出一切便能得到我想要的。」
「可如今我才知道,一个女人,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等着别人来救赎,是天大的错误。」
我缓缓凑近面色惨白的男人,笑了。
「我错过一次,可我不会再愚蠢的错第二次。」
这份20年前的投资占比协议,很早便被我锁紧银行的保险柜里。
不是因为,我有前车之鉴。
是因为,我觉得那是顾天野爱我的证明。
就像那颗入门级的十克拉钻石。
那个一元钱的棒棒糖。
不贵,却又弥足珍贵。
顾天野坐镇公司二十年,所有的股东和合作客户都认他。
想将他踢出去,不太现实。
何况,这个公司处处都是我和他的回忆。
我不想自讨苦吃。
认购比例套现,将这份协议变成现金,才是我的最终目的。
顾天野的脸色一寸一寸白了下去,嘴唇嗫嚅着,像有什么堵进了喉咙。
难受,却什么都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