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小洋楼,从开工到现在快三个月了,主体已经完工,正在做内部装修。
施工队的老李头笑了笑。
“这是我在这个镇上盖过的最气派的房子。”
我笑笑,没说什么。
气派不气派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是我凭自己本事挣来的。
不是靠嫁人,是靠我一棵一棵龟背竹种出来的。
新房子入伙那天,我请了全族人吃饭。
五十桌,流水席,从中午吃到晚上。
村里的老人们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儿地夸。
“许蔓这孩子,有出息!咱们村多少年没出过这样的人物了!”
我笑着应付,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这些夸赞,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可现在真的听到了,反而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因为我知道,这些人的态度,跟着钱走。
你有钱,你就是有出息。
你没钱,你就是个笑话。
这个世界,从来就是这么现实。
入伙后的第三天,郑舒桐一家回来了。
我妈从镇上买菜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闺女,舒桐回来了。”
我妈压低声音。
“听说她被家暴了,还欠了不少外债。”
“她那个老公,不是个东西。喝酒打人,输了钱也打人。舒桐嫁过去不到半年,被打进医院三次。”
我妈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还有更过分的,那个赵公子喜欢赌博,去澳门把全部身家都输光了。后来,他还骗舒桐去做抵押贷款。”
“现在舒桐不仅净身出户,还背了三百多万的债。”
我默默听着,没说话。
三百多万,在这个小镇上,够一个普通家庭还几辈子。
我又想起了那片桃林。
果然,种什么树结什么果。
下午,我出门路过郑家。
郑舒桐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旧衣服,脸上还有没消退的青紫痕迹。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
“许蔓。”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目光却越过我,落在了我家那栋小洋楼上。
她的眼神变了。
从一开始的落魄羞愧,变成了嫉妒怨恨。
“这是你家的新房子?花了不少钱吧?”
“还好。”
我淡淡说。
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一下,笑得很苦。
“许蔓,你运气真好。”
我没接话。
我种的龟背竹,是靠运气长出来的吗?
我日复一日地在果园里浇水施肥,是靠运气坚持下来的吗?
“运气”两个字,否定了我所有的努力。
但我没有反驳。
我知道,跟一个还没醒的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好好养伤。”
我说了一句,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怨气。
“许蔓,我不会输给你的!”
“桃树死了,我可以再种!”
“只要我重新种起来,桃花运还会回来的。”
“到时候,我照样能嫁进豪门!”
第二天,郑舒桐果然开始重新种桃树了。
她家那片已经枯死的桃林,被她一棵一棵地清理干净。
她买了新的树苗,雇了人,重新翻地、挖坑、栽种。
她妈逢人就说。
“舒桐说了,这次一定好好养,绝不再偷懒。”
我偶尔路过时,她就倔强地挑衅。
“许蔓,你等着看吧。半年后,我的桃花会开得比上次还好。”
“到时候,我会嫁得比上次还好!”
我看着她,没有嘲笑,也没有祝福。
她的命,从来都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但是她选择,依仗他人。
如果她真能坚持,或许真的能东山再起。
但是我相信一句话老话。
狗改不了吃屎。
话糙,但是理不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