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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夜间护眼


9

门关上,世界清净了。

我的生活,好像突然就慢了下来,顺了起来。

早上不再是闹钟和江凌曜的抱怨一起响。

是江乐果轻手轻脚跳上床,用毛茸茸的脑袋蹭醒我,呼噜声像个小马达。

我做饭,他就蹲在厨房门口看。

我煮鸡胸肉,他吃得头也不抬,吃完把碗舔得锃亮,然后满足地躺倒,露出肚皮让我揉。

我揉着他软乎乎的肚子,心里也软乎乎的。

我不再需要一下班就冲回家铲屎、收拾被他弄乱的战场。

家里总是整洁的。

江乐果自己会用猫砂,埋得严严实实。

他喜欢那个“廉价”的逗猫棒,扑来扑去玩一下午。

晚上,他要么团在我腿边打盹,要么变成人形,安静地坐在旁边,陪我加班,有时递杯水。

我的沙发套再没破过。

我的脸上、手上,也再没添过新伤。

医生说,我气色好了很多。

药,好像也不用吃那么多了。

原来养猫真的是为了治愈。

原来治愈的感觉,是心里那块一直压着的石头,被人轻轻搬开了,晒进了阳光。

后来,我听原来小区的邻居提起江凌曜。

“哎哟,你不是原来养了只挺漂亮的白猫吗?能变人那个!”

邻居大妈在菜市场遇到我,拉着我说,“被那个开好车的小姐接走啦!可风光了!她逢人就炫耀,说自己领了只多么稀罕的猫人,带出去多有面子。”

“开始是风光,”

邻居撇撇嘴,“可没过多久就听说,她嫌麻烦啦。猫毛掉得到处都是,要梳要打理;挑食,只吃最贵的,不吃就闹;半夜跑酷,挠坏了她好几个名牌包!她哪有那个耐心伺候?新鲜劲过了,就当个摆设,有时候忙起来,好几天忘了喂食添水。”

“后来呢?”我问。

“后来?好像跑啦!”

邻居压低声音,“听说是带他去什么聚会,他使性子挠了人,小姑娘觉得丢了大脸,回家就把他关阳台了。再后来就听说不见了。估计是自己跑了,也可能是……唉,谁知道呢。反正,再没人见过了。”

邻居大妈叹了口气,看着我肩头乖巧的狸花猫,又摇摇头:“所以说啊,这人呐,得知足。猫也一样。那小白猫跟着你的时候,多享福啊,被你养得油光水滑的,傲得跟什么似的。结果呢?这山望着那山高,去了有钱人家,反倒落得这个下场……”

她说着,拎起菜篮子,又看了江乐果一眼,语气缓和了些:“还是你现在这只懂事,看着就贴心。过日子嘛,图个舒心,又不是摆谱。那猫啊,以前是被你惯坏了,不知道惜福。”

惯坏了吗?

或许吧。

但更多的,是打从一开始,他眼里就没有我这个“家”,只有那个他自以为配得上的、更好的“去处”。

我没说话,只是轻轻摸了摸趴在我肩上、正用脑袋蹭我脖子的江乐果。

他软软地“喵”了一声。

我买了菜,牵着人性形态的江乐果的手往家走。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楼下花园时,我脚步顿了一下。

不远处的垃圾桶后面,一个脏兮兮的、熟悉的白影一闪而过,很快消失在灌木丛深处。

瘦了很多,毛也打结了,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睛,在阴影里仓惶地瞥过来一眼,又立刻躲开了。

那一眼里的仓惶和乞求,我看清了,但心里静得像湖。

过去的三年,像褪色的旧照片,偶尔翻到,但不再牵动我。

江乐果握紧了我的手。

我没停留,就像没看见一样,转身走进了单元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温柔地亮起。

“今晚想吃什么?”我轻声问。

“鸡胸肉!”

江乐果回答得很快,眼睛亮晶晶的,“主人做的,我都喜欢。”

我笑了。

治愈,大概就是有人等你回家,而你,也再也不想回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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