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我在休息室里核对图纸。
门被人推开。
姜柠踩着细高跟鞋走了进来,脸上依然带着那种娇纵。
她走到我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然后掏出一张支票,推到我面前。
“宋婉,开个价吧。”
她靠在椅背上,下巴微抬起。
“拿着这笔钱,带着你那个外国未婚夫回去意大利,别再出现在淮意面前。”
我停下手里的马克笔,看了一眼那张空白支票。
“姜小姐。”
我将那张支票推了回去。
“你可能不太了解目前的行情,我负责这个地标项目的个人设计费,足够买下你们姜家半个矿区。”
姜柠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声音变得尖锐:
“你少在这里装清高!以为你换了个身份回来,淮意就会真的看得上你吗?”
“他现在只是图个新鲜,等他玩腻了...”
“姜柠,你给我闭嘴!”
休息室的门被人一把撞开。
许淮意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他大步走进来,看都没看姜柠一眼,直接对跟在身后的助理吩咐:
“通知法务部,马上终止和姜家地产的所有合作项目。”
“以后许氏的任何盘,都不准姜家人沾手。”
姜柠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发抖:
“淮意...你说什么?两家合作了这么多年,你为了她要跟我们家翻脸?”
“滚出去。”
许淮意指着门外,语气里只剩下厌烦。
姜柠眼眶红了,咬着嘴唇跑了出去。
休息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许淮意转过头看向我,眼神里带上了小心翼翼的讨好。
“宋婉,我把她赶走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拿这些恶心的话来烦你。”
我连头都没抬,继续在图纸上做着标记。
“许总处理私事的手法很果断,但麻烦下次在你们自己的办公室解决,不要影响我的工作。”
许淮意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被我冷淡的态度堵了回去。
...
那天傍晚,这座南方城市下起了一场罕见的暴雨。
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很像我十三岁破产搬家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我加完班,坐着项目组的车回到下榻的酒店。
刚走进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我就停住了脚步。
许淮意站在电梯口。
他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全身湿透了。
头发凌乱地贴着额头,水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不断往下滴。
看到我走进来,他原本灰暗的眼睛亮了一下。
“宋婉。”
他停在我面前两步远的地方,似乎是不敢靠得太近。
然后,从怀里郑重地掏出一个防水的透明文件袋。
“你看这个。”
他用冻得有些发抖的手,将文件袋递到我面前。
隔着透明的塑料膜,我能清楚地看到上面写着不动产产权转让公证书。
“城南那片别墅区后山的黄杏树林,我全买下来了。”
许淮意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显得有些虚弱,但透着急切。
“你以前最喜欢吃那里的黄杏子了。”
“宋婉,只要你肯回头看看我。”
“我所有的东西,许氏的股份,全都可以给你。”
大堂里冷气很足。
我静静地看着他手里那份沉甸甸的产权书。
然后垂下眼睫。
甚至连手都没有伸出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