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
“这帕子上的针脚,好像是小师妹独有的双面绣法。”
此话一出,无数道目光如利剑般刺向盛凌音。
盛凌音身形一晃,脸色煞白,摇摇欲坠。
“不……不是我……”
“定是她故意仿制的!”
一名平日里倾慕盛凌音的外门弟子梗着脖子喊道,“这就是她为了陷害凌音师妹做的局!”
“放屁!”
还没等我开口,这几日与我一同历练的一名师姐便翻了个白眼,大步上前。
“这一路上听荣连只袜子破了都缝不好,你们睁大狗眼看看!”
说着,师姐一把抓起我的袖子,将我手肘处那块补丁亮在众人面前。
那补丁歪歪扭扭,针脚粗大,活像一条死蜈蚣趴在上面,丑得惊心动魄。
“这就是听荣的手艺,连最基本的平针都走不直,你让她仿制双面苏绣?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哄笑声四起,那替盛凌音说话的弟子涨红了脸,哑口无言。
而在担架上的柳长风,此时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
他死死盯着那块帕子,又看了看盛凌音惨白的脸。
“是你……”
柳长风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他挣扎着要起身,张嘴欲喊。
“够了!”
掌门忽然一声暴喝,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柳长风被压得动弹不得,只能瞪大双眼,眼角几乎裂开。
“此事疑点重重,待本座查明再议!今日之事,谁若敢在外乱嚼舌根,门规处置!都散了!”
掌门袖袍一挥,竟然直接下了封口令,随即命人抬起柳长风,带着盛凌音匆匆入了内殿。
我转身随着众人离开,走了几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脚下一转,我贴上隐匿符,悄无声息地折返到了大殿后方。
刚靠近窗边,就听见里面传来盛凌音压抑的哭声。
“爹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散灵散原本是想用来对付姐姐的……”
盛凌音跪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我怕姐姐回来了,大家都不喜欢我了,只想让她吃点苦头出出丑,灵力溃散一阵子就会好……我没想到二师兄会拿去,更没想到会遇上高阶妖兽啊!”
“糊涂!”
掌门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响起,“同门相残是大忌!你若是做得干净也就罢了,偏偏留下这么大个把柄!”
躺在地上的柳长风听着这一切,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最终化为一片死灰。
“爹爹,二师兄已经废了,若是此事传出去,女儿的名声就毁了,天衍宗也会沦为笑柄……”盛凌音抱住掌门的腿哀求。
掌门沉默良久,终是长叹一声。
“罢了。长风已废,天衍宗不能再折损一个亲传弟子的名声。”
他看向地上一动不动的柳长风,语气淡漠得令人心寒:“长风,为了宗门大局,这苦,你便咽下吧。为师会保你下半生富贵无忧。”
柳长风闭上眼,两行血泪滑落。
许久,他沙哑的声音响起。
“弟子……遵命。只求师尊,送弟子回凡间家乡。”
我站在窗外,听着这荒唐的对话,只觉得心里一阵庆幸。
幸好我只要了亲传弟子的身份,没要这个“爹”。
若我真对他抱有期待,此刻恐怕比柳长风还要绝望。
盛凌音既然能对我下毒,日后手段只会更狠,我必须多加提防。
不过,掌门虽然下了封口令,但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没过两日,柳长风被秘密送走,关于盛凌音残害同门的流言却不胫而走。
大家虽不敢明说,但看向盛凌音的眼神都变了。
原本簇拥在她身边的弟子们纷纷借故疏远,生怕下一个被“误伤”的就是自己。
又是月初,我去领双倍月例。
刚到执事堂,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盛凌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