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皇帝龙袍的袖摆扫落了御案上的金樽。
酒水顺着玉石台阶滴答滴答地往下砸。
“禁军统领何在!”
全副武装的禁军统领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跪下。
“给朕封锁九门!挖地三尺也要把十三弟找出来!”
“若是十三弟少了一根头发,朕要整个京城南巷的人陪葬!”
我站在大殿中央,眼角的余光瞥向跪在不远处的裴云姝。
她身体抖成了筛糠。死死咬着下唇,殷红的血丝顺着嘴角往下流,却连擦都不敢擦。
太傅裴道远察觉到女儿的异样,压低声音怒斥。
“御前失仪,你抖什么!”
裴云姝猛地哆嗦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嘶鸣。
“爹……我……我不知道……”
她当然知道。
她不仅知道,她还清楚地明白,自己这回捅破天了。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盯着大殿门口。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裴云姝现在的心情,大概就是从云端直接坠入了十八层地狱。
前一秒还幻想着揭穿我,自己嫁给十三爷。
后一秒就成了绑架皇亲国戚的通缉犯。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
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找到了!十三爷找到了!”
紧接着,两个禁军押着几个鼻青脸肿的泼皮,以及一个穿着锦衣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那锦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好哥哥,探花郎裴鹤川。
裴太傅看到亲儿子的瞬间,两眼一黑,直接软倒在椅子上。
裴云姝更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瘫在地上。
而在他们身后,大步走进来的男人,让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萧砚尘。
当朝十三郡王。
他此刻头发散乱,原本一尘不染的青衫上沾满了灰尘和菜叶子。
手里还死死拽着一个破麻袋。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皇帝赶紧走下龙椅,满脸心疼。
“十三弟,你受苦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砚尘一把将手里的破麻袋砸在裴鹤川的脸上。
“皇兄,你问问这位名满京城的探花郎!”
“本王在南巷书坊跟人探讨诗词,他竟然找人给本王套麻袋!”
“还把本王关在柴房里,派人逼问本王是不是收了钱给人当代笔!”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刺向裴家父子。
裴鹤川被麻袋砸得眼冒金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陛下明鉴!臣冤枉啊!”
“臣根本不知道那是十三爷!臣只是去抓那个给裴南枝代笔的穷书生!”
他猛地指向我,面目狰狞。
“是她!都是她弄虚作假!臣是为了维护皇家颜面,才出此下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