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不想醒。
可黑雾都扑到脸上了，再装睡，实在说不过去。
我抬手按住眉心。
那一瞬，九重天的风全停了。
身上的仙衣散开层层光纹，回到它本来的模样。
耳边响起许多旧日声音。
“别怕，睡吧。”
“你睡着，天就稳。”
“你醒着三界太吵，容易累。”
“想晒太阳，就去瑶池边，没人敢扰你。”
我怔了怔，原来这些年，不是我一个人贪睡，是他们把我护在梦里。
如今梦碎了，我也该醒了。
魔傀已扑到半空，黑爪朝我头顶压下。
掌律天尊站在后方，神情狰狞：“去死！”
我伸手轻轻一握。
魔傀像被无形锁链拽住，僵在原地。
下一瞬，九重天所有云柱同时金鸣，无数金纹自四面八方浮现，像网，像锁，也像三界经年不灭的气脉。
魔傀凄厉嘶吼，黑雾被金光寸寸碾碎。
掌律天尊脸色大变，“不可能！你明明被我抽走了那么多……”
我挑了挑眉。
“你抽走的，不过是我醒着时的一点气。”
“你真以为，三界气脉是你能掏空的？”
我抬手，金纹骤然收紧，魔傀被硬生生压回地底，黑潮翻滚着溃散，只剩刺耳惨叫。
掌律天尊疯了一样扑来。
“停下！我炼了这么多年，只差最后一步！”
我轻笑一声。
“你差的不是最后一步，你差的是命。”
指尖一弹，一道金光打入他眉心。
掌律天尊惨叫倒飞，撞上柱子喷出一口黑血，眼神瞬间涣散。
佛祖低声道：“自食其果。”
酆都大帝翻开生死簿，冷笑：“罪名太多，够死三回。”
道祖没急着处置他，看着我语气放缓：“丫头，累不累？”
我揉了揉手腕，“还行，就是想睡。”
酆都大帝沉默了。
佛祖也沉默了。
道祖忍不住笑了一声：“睡之前，先把该办的事办完，可好？”
我转头看向苏凌霜。
她还站在原地，脸色惨白，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见我看她，她喉咙动了动，最终把剑横在身前，跪了下去。
“我把你踹下诛仙台，也差点把三界拖进魔祸。”
“是我愚蠢被人利用，还自以为替天行道。”
她虔诚地对着我磕头。
“请上尊定罪。”
道祖扫她一眼，“罚自然要罚，但不是现在。”
苏凌霜抬头，眼底一颤。
“为什么？”
道祖淡淡道：
“去镇魔渊守三千年，今日你亲手惹出的烂摊子，自己收干净。”
“什么时候守住了，什么时候再回来领剩下的罚。”
苏凌霜身形一震。
镇魔渊阴寒蚀骨，日夜对着魔气，三千年不得离开。
这样的罚，比杀了她还难熬。
可她没有争辩，再次叩首：“是。”
我想了想，又道：“还有两件事。”
“青萝的仙骨，给我补回来。”
“我那只小凤凰也护好，别再让人碰。”
苏凌霜怔了一瞬，随即垂下眼，答得干脆：“好。”
我这才收回目光。
天机阁外，云海重新流动，金纹隐入天地。
九重天安静下来。
我打了个哈欠，认真问道祖：“现在能睡了吗？”
道祖看着我，笑意无奈：“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