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柔的尖叫声还在大殿回荡,萧烬渊却已经听不见了。
他死死盯着那名在地上疯狂起舞,试图亲吻他的侍卫,眼底的恐惧正飞速被一种病态的渴望所取代。
我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冷冽异香,像无数只细小的钩子,顺着他的鼻腔钩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滚开!通通给朕滚出去!”
萧烬渊猛地推开被吓傻的太医和宫女,声音嘶哑。
他没有处死我,反而亲手将我推回了冷宫,并下令封锁宫门,任何人不得入内。
那是他最后的理智。
可这理智,仅仅维持了不到三个时辰。
夜半时分,冷宫生锈的铁门发出一阵阵敲门声。
我正端坐在破旧的床榻上,闭目吸收着这冷宫积攒了数十年的浓重死气。
这些阴冷的怨念对我而言是最好的补药,不过半宿,我受损的菌丝便已在皮肉下疯狂交织,不仅缝合好了这副破烂的皮囊,甚至让这具身体在黑暗中透出一种圣洁的微光。
萧烬渊撞门而入。
他不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帝王。
他衣衫凌乱,眼底满是赤红的血丝,双手在大腿上疯狂抓挠,恨不得将皮肉撕烂。
“给我……给我……”
见手青的毒素早已刻进了他的骨髓。
没有我的血或孢子,他现在每一秒都像是有万蚁噬心。
我睁开眼,指尖轻轻一弹,无数细小到肉眼难辨的致幻孢子便随风没入他的眉心。
在萧烬渊那被毒素摧毁的大脑里,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那些破旧的蛛网化作了金色的流苏,霉变的墙壁变成了璀璨的玉石。
而坐在榻上的我,不再是一个凄惨的废后,而是一个浑身笼罩在神光中,宝相庄严的九天神女。
“神迹……这是神迹……”
萧烬渊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我的脚边。
他疯狂地向前爬行,试图亲吻我的脚尖:
“清沅……我的神女……救救朕……再赐朕一点药……就一点!”
我垂下眼眸,冷漠地俯视着他。
“想要吗?”
我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口,露出那截惨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腕。
指尖在腕间划过,一滴幽绿晶莹的血液在伤口处欲滴未滴。
萧烬渊的呼吸瞬间停滞,双眼暴突,嘴角甚至流出了浑浊的涎水,眼神里写满了贪婪。
“求你!给朕!朕什么都答应你!”
“去,把苏若柔带过来。”
我声音平淡,不带一丝温度:
“本宫不想亲自动手。”
片刻后,被折磨得神志不清的苏若柔被萧烬渊亲手拖进了冷宫。
她脸上的彩色斑点已经开始溃烂,发出一股腐败的气息。
看到萧烬渊,她凄厉地哭喊:
“皇上!救救臣妾!顾清沅她是妖孽啊!”
萧烬渊根本没听见。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我指尖那滴摇摇欲坠的绿血。
我从枕下摸出一把锋利的餐刀,随意地扔在萧烬渊面前。
“萧烬渊,规矩变了。”
我扯出一抹残忍的笑:
“一滴血,换苏若柔身上一两肉。只要你割得够快,你就能在那极乐世界里,待得更久一些。”
苏若柔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她惊恐地看着萧烬渊,那个曾经许诺要护她一辈子的男人,此刻竟真的颤抖着手,缓缓捡起了地上那把刀。
“柔儿……对不起……”
萧烬渊的声音沙哑而疯狂,他转过头看向苏若柔,眼神里只有对毒素的扭曲欲望。
“朕太难受了……你帮帮朕……帮帮朕!”
“不!皇上!不要!”
在苏若柔惊天动地的惨叫声中,萧烬渊猛地扑了上去。
我闭上眼,顾清沅,你看。
他的心,可比我的毒,要狠上千倍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