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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夜间护眼


10

萧景煜最终没有签那封和离书。

他跪在我榻前一夜。

天亮时,皇帝的旨意来了。

景王治家不严,苛待正妃,罚俸三年,闭府思过。

白盈被送去寒庵那日,京中下了第一场大雪。

我坐在窗前,看着雪落在红梅枝头。

萧景煜亲手端来药。

他这些日子瘦得厉害,眉眼间再不见从前的矜贵从容。

可他依旧生得好。

哪怕狼狈,也像折了锋芒的玉。

“云筝,喝药。”

我接过来,慢慢饮尽。

他眼中竟生出一点微弱的欢喜。

我看着他,忽然问:

“萧景煜,你还记得洞房夜吗?”

他端药碗的手一颤。

“记得。”

“你说,王妃身子好,死不了。”

萧景煜喉间滚动,眼底红得厉害。

“别说了。”

我轻声道:

“可我想说。”

“我怕再不说,便没有机会了。”

他猛地抬头。

我望着窗外的雪,声音很轻。

“上一世,我不是故意离开你。”

“我被系统带走时,魂魄都快碎了。”

“我看见你抱着空棺吐血,也看见你一夜白头。”

“所以我回来了。”

萧景煜的眼泪终于砸下来。

“云筝……”

我转头看他。

“我回来,不是为了骗你。”

“是因为我真的爱过你。”

这一句,像彻底击溃了他。

他跪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额头抵在我掌心。

“本王错了。”

“云筝,你打我,骂我,怎么罚我都好。”

“别不要我。”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却再没有从前那种酸疼。

原来爱意耗尽之后,连恨也会淡。

我轻轻抽回手。

“萧景煜,我不是不要你。”

“是我已经没有力气再爱你了。”

他说不出话,只死死看着我。

当夜,我的病忽然重了。

国师赶来时,只看了一眼,便沉默不语。

萧景煜像疯了一样割开自己的心口。

血落在碎玉上,却再也没有半点光亮。

他颤声道:

“为什么没用?”

国师低声道:

“王爷,王妃娘娘自己不愿留了。”

萧景煜僵住。

我躺在榻上,听见他一步步走近。

他坐到我身边,将我抱进怀里。

这一次,他抱得很轻。

像终于懂得,我是真的会疼。

“云筝,别走。”

这句话,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我费力睁开眼,看着他。

他眼中全是血丝,泪落在我脸上,烫得惊人。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在春日宫墙下接住从树上跌落的我。

那时他少年意气,笑着说:

“云筝,有本王在,不会让你摔着。”

后来,他还是让我摔得粉身碎骨。

我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他眼底骤然亮起。

“云筝……”

我轻声道:

“萧景煜。”

“这一次,我真的不介意了。”

“不介意你纳妾,不介意你恨我,也不介意你后不后悔。”

“因为我不爱你了。”

他的身子狠狠一震。

我最后看见的,是他骤然碎裂的眼神。

像一盏灯,在我面前彻底灭了。

雪落了一夜。

我死在他怀里时,窗外红梅开得正盛。

后来,景王府再没有纳过新人。

白盈死在寒庵那年,萧景煜亲手将那枚碎玉埋在王府正院的海棠树下。

每年洞房夜那日,他都会穿着旧日喜服,跪在满地碎瓷上,面前摆着两只合卺盏。

一盏给我。

一盏给他自己。

他总是一遍遍低声问:

“云筝,你还介意吗?”

可再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那个曾经愿意为他舍弃轮回的云筝,早就死在了他亲手捏碎玉佩的那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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