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盈被拖下去时,仍在哭喊。
“王爷,您不能这样对我!”
“是您说王妃虚伪,是您说她活该受些苦,是您亲口说她不会死的!”
萧景煜坐在榻边,脸上没有半分血色。
每一句话,都像钉子扎进他心口。
他没有反驳。
因为她说的都是实话。
是他把同心玉佩系在白盈腰间。
是他让云筝脱下正妃吉服。
是他让她跪碎瓷,罚她雪地跪到天明。
也是他亲手捏碎了她最后的生路。
白盈被拖到殿门口时,忽然发疯似的笑起来。
“萧景煜,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若不是你恨她,我怎么敢动她?”
“你心里早就想看她低头,想看她求你,想看她像狗一样爬回来认错!”
萧景煜猛地抬眼。
侍卫吓得立刻堵住白盈的嘴,将她拖了出去。
可那些话已经留下了。
谁都听见了。
皇帝看着萧景煜,眼底尽是冷意。
“景王,你好大的威风。”
萧景煜起身跪下。
心口的伤仍在流血,他却像没有知觉。
“儿臣有罪。”
皇帝冷声道:
“你自然有罪。”
“相府嫡女,朕亲赐的正妃,嫁入你府中不过三日,便被折辱至此。若今日她死在宫宴上,天下人要如何看皇室?”
萧景煜垂着头,没有辩解。
皇后看向榻上的我,轻叹一声。
“眼下不是问罪的时候,先救人。”
国师将碎玉拼好,又以红线绕住。
“王爷,王妃娘娘魂息太弱。单靠心头血不够。”
萧景煜抬头。
“还要什么?”
国师沉默片刻。
“要她自己愿意活。”
这一句话,比取心头血还要难。
萧景煜怔住。
他看向我,眼底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慌乱。
他可以给血,可以认罪,可以杀了白盈。
可若我自己不想活呢?
他俯身握住我的手。
那只手曾被他踩在地上,指骨青紫,血痕未消。
如今他握得很轻,仿佛稍一用力便会碎。
“云筝。”
他的声音低得不像话。
“你醒醒。”
“本王信你了。”
可我没有醒。
国师看了一眼他,低声道:
“王爷,她听得见。”
萧景煜喉结动了动。
许久,他俯下身,将额头抵在我冰冷的指尖。
“云筝。”
“是本王错了。”
这句话来得太迟了。
迟到我在混沌中听见时,竟只觉得陌生。
我想睁眼看他一看。
想问他一句:
萧景煜,你错在哪里?
可我太累了。
我累得连恨他,都像隔着一层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