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辞靠着车门，手里抛着车钥匙。他仰起头，对着楼上吹出哨音。
沈念拉开窗户，夜风涌入室内。
霍辞挺直脊背，仰起脸，目光穿过夜色投向二楼。
“秦小姐，晚上好！”
“你来做什么？”
“接你去吃饭。”
“我没答应。”
霍辞将车钥匙收进掌心。
“那就改成提醒你吃饭。顺便谈谈周五的慈善晚宴。”
沈念盯着他，保持沉默。
霍辞清了清嗓子。
“我查过晚宴的安保安排。主入口有身份核验，后场通道归基金会和承办方共用，宴会厅内有三处监控死角，二楼休息区的服务人员会临时更换。”
“所以？”
“我决定作为你的男伴出席，负责保护秦小姐的安全。”
沈念垂下视线。
霍辞仰着脸，手里的车钥匙再次抛起。
“你别多想，我主要担心沈家安排人在晚宴上找麻烦。你身边缺个处理杂事的人，我正好有空。”
“我不需要保镖。”
“我清楚。”
“也不需要累赘。”
楼下陷入短暂的安静。
霍辞收住钥匙。
“秦小姐拒绝得很熟练。”
沈念推上窗户，手搭上窗帘边缘，准备拉拢布料。
霍辞抬高音量，声音穿透玻璃传进房间。
“那我退一步！”
沈念的手停在原处，指腹压着窗帘。
“晚宴的礼服由我准备。你不让我陪同，至少给我一个做后勤的机会。”
“不需要。”
“秦小姐，礼服总要穿。”
“秦家会准备。”
“秦家准备的衣服，未必合你的心意。”
沈念看着楼下的人。
霍辞迎着她的目光，收起随意的语调。
“你要是嫌麻烦，就给我一句要求。我照着办，绝不多问。”
楼下的车停在路灯下，银灰色车身反着光。保安从门岗探出头，附近几栋楼的住户推开窗户，视线投向这边。沈念不想引人围观。
“简单，不惹眼。”
霍辞扬起唇角。
“记住了。”
“送到楼下就行。”
“好。”
沈念拉上窗帘。
她走回电脑前，查看林婉的信号轨迹。屏幕上的数据保持原样，备用手机在会所停留后，回到沈家庄园。沈念敲击键盘，输入设备识别参数。
管家敲响房门，打断了她的操作。
“小姐，楼下来了几辆车，说是霍少安排的。”
沈念抬起头，视线离开屏幕。
“几辆？”
“还在进来，超过十辆了。”
沈念站起身，走下楼。
小区道路两侧停满黑色保姆车，车队占据了整个车道。车门依次拉开，发出整齐的声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抬着衣架、衣袋与鞋盒走下车，队伍排到花园入口，堵住了通道。
霍辞站在头车旁，肩上搭着外套，迈步迎上前。
“按照你的要求，简单，不惹眼。”
沈念扫视一字排开的车队。
工作人员将推车推入客厅，滑轮滚过地板发出轻响。百余套礼服挂满落地衣架，占据了客厅大半空间。黑、白、灰、深蓝、酒红，各种剪裁整齐排列，布料在灯光下泛出细细的光泽。鞋盒堆在墙边，摞起半人高，首饰盒摆满长桌。
霍辞走到她身侧，指着那些衣架。
“这家店的当季新款都在这里。店面我买下了，后面要改尺寸，直接让他们上门。”
沈念转过头。
“你买了整家店？”
“嗯。”
“为了几套礼服？”
“准确说，是为了让你少走几步路。”
沈念的视线扫过客厅。工作人员垂手立在旁边，保持安静。
霍辞补充开口。
“你放心，账单不送秦家。我自己付。”
“我没问账单。”
“你在关心我？”
“我在判断你有没有浪费钱的习惯。”
霍辞脸上笑意加深。
“有钱人的习惯，不能叫浪费。”
沈念走到衣架前，手指拂过布料。
一件黑色礼服剪裁利落，肩线干净，裙摆没有多余装饰，只在腰侧做了收紧处理。她抬手拨开旁边的衣服，查看领口与腰身。
她取下那件黑色礼服，递给身旁的工作人员。
“留下这套，其余带走。”
霍辞看着她，目光落在礼服上。
“决定去了？”
“我本来就会去。”
“我可以陪同吗？”
“不能。”
“我在外面等你。”
“随你。”
霍辞拿出手机，吩咐人整理车辆与礼服清单。沈念转身走回书房。
两天后，周五傍晚。
海城慈善晚宴会场外，车辆排成长龙。
沈念坐在停于街角的黑色轿车后座，穿着那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礼服。车窗降下一半，晚风灌入车厢，吹动她的发丝。
手机屏幕亮起，“网瘾少女”切入晚宴主入口的安防监控系统，传回实时画面。
沈家的黑色轿车驶入落客区，停在红毯尽头。
画面放大。林婉坐在后座，推开车门前，拉开手提包的夹层，拿出一件物品，将平时使用的手机放了进去。
沈念截取该帧画面，进行局部放大，拉高对比度。
林婉手里握着的，正是那部沉寂三年的备用手机。
她推开车门走下车，偏过头，对着身边的保镖交代了几句话。监控探头精准捕捉到她的面部动作。
沈念将这段视频导入分析软件，启动唇语识别程序。
屏幕上逐字跳出转换后的文本。
【安排人提前进入后场。确认她是不是沈念，拿到她的生物信息做检测。】
沈念关掉识别程序，视线盯住画面里的备用手机。
林婉要在晚宴确认她的身份，准备让人进入后场搜取物品。
不仅如此，监控录像显示，林婉下车前，手机屏幕处于点亮状态，上面显示着一份名单。
沈念截取那一秒的画面，拖入处理软件，进行高清锐化，去除噪点。
名单上列着几个名字，其中一个被标记成红色。
红色标记下方，露出半截姓名。
沈念看清那两个字，手指离开屏幕。
三年前负责处理搜救记录的人，有了名字。
林婉敢在这里动手，说明那份名单背后藏着重要的线索。
礼服、请柬、晚宴后场，还有林婉重新启用的备用手机。
多条线索在同一个晚上交汇。
她在脑海中列出晚宴当晚的行动顺序。
先接近林婉。
再给她的手机植入木马。
最后确认名单上的人是否回到海城。
这场晚宴，林婉摆出鸿门宴。
沈念也备好了回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