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有一句话我不知道不该说，但我还是得提醒你，老话说的好，狗改不了吃屎，猫洗脸就那两下子。”
“我长这么大是没见过谁能几天之内，就能从坏变成好的，这年头变坏容易，变好可一点都不容易。”
“你家陈年，又是给你补身体，又是带你治病，别再是心里憋着一个大坏，听，他别再是等着给你身体养好了，把你送给县里的老光棍厂长，然后换个好价钱。”
李桂花的眼底瞬间湮出一团血，她的手指甲紧紧攥住那本就破碎的棉裤，呼吸也在此刻急促起来，她拼命的摇头，从嘴里吐出一句：“不可能，陈年不会那样的。”
“姐就是提醒你一下，让你提防一点。”
“毕竟这村里我能说话的人就那么几个，姐可不想让你出什么事。”
“我知道，我知道。”
阿嚏！
陈年揉了揉发酸的鼻头，笑着跟老王叔说：“林寡妇准保是趁我不在，跟李桂花戳我的尿窝。”
“那还不是因为你之前对桂花太差劲了，但凡好一点，她也没戳尿窝的机会。”
这话说得陈年不知该怎么接，他沉默的低下头，愧疚如同潮水一般不断冲击着他的心底。
老王美美的吃着狍子肉，他腿脚虽然不利索，可胃口却好得很，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上尖的肉给吃没了。
这年月，别说是肉了，就连油腥都是稀缺品，诊所外面的人一走一过，闻到这股肉香，都快馋死了。
老王被人踹进了医院，这在村里是大事，今天一早，费长舌就带着村里几个无所事事的老娘们来看他了。
这些老娘们虽然嘴碎舌头长，爱八卦，可他们不是一点优点都没有，他们有人情味，谁家有个大事小情，都当自己家事办。
就像上一世，李桂花横死，尸体是王二背回来的，后事就是这群老娘们帮着办的，据说他们哭得时候，比谁声音都大，比谁都情感真挚。
这些老娘们的处事原则非常简单，我讲究你，埋汰你，不代表你出事我不会帮你。
因此，陈年对他们的印象，说不上好，也算不上坏，跟着老娘们屁股后面来得是老吕村长。
吕三狗一进屋，这群老娘们就叽叽喳喳的围了过去，问这都快过年了，村里的猪肉啥时候能发下来。
吕三狗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这些老娘们身上，他艰难的穿过人群，来到了陈年面前。
“陈年，你这最近老厉害了，打死一头狼不说，又弄死一个狍子，你这啥时候学会的本事。”
“这玩意有啥难，你上你也行。”
“得了，你可别往我脸上贴金了……等一会，我听出来了，你小子是装犊子呢吧，行你这逼装的真是响当当。”
陈年拿起暖水瓶，给吕三狗倒了一碗热水：“叔，有啥事你就直说。”
“行，那叔就跟你直说了，咱这山上缺一个巡山护山的，镇上的意思是，每个村必须选出来这么一个人。”
“当然，山不白让你护，以后不管你打到啥野物，让你先挑后腿。”
陈年听完赶紧摆摆手：“村长，我现在打完野物用不着挑后腿，所有肉都是我一个人的。”
“你看你这孩子着什么急，我话还没说完。”
“你当上这个巡山员，你家的农业税，统筹钱，叔做主给你家免了。
你和你媳妇不用下地干活，秋后口粮按照全村一等的份额给你家留着，陈年我跟你说，要不是你叔岁数大了上不去这个山，就这条件，我都想拿枪上山了。”
“那这样叔，我把这些让给你一半，你让你儿子跟我一起上山。”
吕三狗差点被陈年这句话给噎死。
“叔，咱都知道，这山上有多危险，我都不说遇见了狼了，像什么老虎，狗熊只要碰上就得没半条命。”
“更何况，山上还藏着逃犯，偷猎的……你先别瞪我，我知道这是响应号召，保护乡村资源。”
“但光这些肯定不够，得加点条件，这不是我和国家提条件，是我和你老村长提的条件。”
“护山，肯定得要枪，我手里那把双管猎枪肯定是保护不了人民，看看能不能给我换一把三八大盖或者半自动也行，光有枪没有子弹也不行，子弹必须管够。”
“还有就是，我在山上打下的猎物，我有自主分配的权利，也可以不分。”
吕三狗这脸都快被气绿了，他摸了摸歪了的鼻子，没好气的说：“你当我这是军火库吗？”
“叔，我这也是为了大家安全负责，你能想办法就一定想办法。”
陈年这话给吕三狗架了起来。
这样一来，不管陈年上不上山当这个护山人，他都不吃亏，不上不吃亏，上了更不吃亏，吕三狗只能梗着脖子说：“你让我回去问问县里领导意见，枪这事可不是小事。”
“行，那叔我可就等你消息了。”
“中午了，我得回去给我媳妇做饭了，你们唠吧，老王叔晚上我来给你送饭。”
等陈年一走，这群老娘们立刻咋呼起来。
“你们发现了吗，陈年这小子最近真她妈能装蛋，都敢和村长提条件，要是放在以前，谁搭理他是谁啊。”
“一个就会欺负自己家娘们的半吊子，三驴凳子，啥也不是，我呸，不就是会玩枪吗。”
老王听见这话不乐意了，他横了费长舌一眼：“你要是能玩明白枪，敢上山，这个护山人你来当，村长也不会有意见。”
“她啊，她连自己家老爷们枪都玩不明白。”
不知道谁接了这么一句。
哈哈哈，屋子里顿时笑声一片，好不快活。
陈年刚迈进家门槛，正好遇到往外走的林寡妇，林寡妇朝他抛了个媚眼，扭着水蛇一样的腰肢，蹭到了他面前。
林寡妇的脸蛋并不算好看，可是身段却是一顶一的绝色极品，即便是那破败的二棉袄也无法遮盖她九段的身材。
“陈年，你那狍子肉，能不能等晚上给我家送来，姐不白吃你的肉，姐给钱。”
林寡妇魅态妖娆的样子，让陈年忍不住泛起一身鸡皮疙瘩，他敷衍了几声，就赶紧进了家门。
一进家门，就看见李桂花坐在炕上，脸上无光，眼里暗沉，一看这架势，陈年就知道林寡妇说的话，肯定被媳妇听进去了。
陈年倒没急着开导媳妇，而是说起了村长找他当护山人的事。
李桂花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陈年：“真的吗？你答应了？”
“我提了条件，如果村长答应，我就答应。”
陈年顺势坐到媳妇身边，他搂住李桂花那单薄的肩膀，坚硬的骨头硌得手心生疼。
“媳妇，不管那个林寡妇跟你说了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我们的好日子，就在明天，我知道这么短时间让你相信我改好了，这事太难，我还是那句话，你看我行动，看我是不是把命交给你。”
李桂花嘟起了嘴：“哪有那么严重……我想说的是如果你真的烦我，厌我，你跟我说，我会走得。”
陈年眼眶一热，泪水险些要流下来，他装作看窗外的样子，偷偷抹了一把眼睛。
这时，本来走老远的林寡妇又跑了回来。
“哎呀李桂花大妹子，好事啊。”
“村外来了一个姓马的医生，说要免费给村里人义诊，你这身体一直不好，正好让医生给你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