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多想,她用力一推。
“不行!”
陆砚舟被推得往旁边一偏,肩膀撞在床头柜上,闷哼一声。
他盯着宋时吟,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这个女人之前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今天他喝醉了酒,想着干脆趁着酒精上头成全她,毕竟清醒的时候他真的下不去嘴,可现在居然三番两次拒绝?
这是什么新的手段吗。
宋时吟心跳如擂鼓,完了完了,露馅了?
她脑子飞速运转,学着冒牌货平时的语气,委屈巴巴地开口:“我就是觉得,第一次嘛,总得体验感好一点对不对?你喝了酒,我也有点紧张,要不咱们改天,好好准备准备?”
她眨巴眨巴眼睛。
“烛光晚餐,红酒,玫瑰花,多有仪式感啊!”
陆砚舟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她,像是要透过她的眼睛看到她的内心。
这个女人以前也装可怜,但大多都是为了达到目的,所以她今天的目的是什么,欲擒故纵?
宋时吟被他盯得头皮发麻。
就算失忆了眼神也这么吓人,不愧是后期要弄死她的狠角色。
她赶紧从床上弹起来,抓起睡衣就往浴室跑。
“我先去洗个澡!你早点睡!”
砰!
浴室门关上。
陆砚舟坐在床边,看着浴室磨砂玻璃上那道模糊的身影,眸中闪过一丝猜忌,不过她不想,他倒还反倒轻松了。
半个小时后。
宋时吟从浴室出来,蹑手蹑脚走到床边,瞄了一眼。
陆砚舟呼吸均匀,应该是睡着了。
宋时吟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爬上床,特意和男人拉开了些距离。
躺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
只剩三个月,陆家就会找到陆砚舟,所以在他们找到陆砚舟之前,她必须得找个能快速攒钱的工作,然后三个月后回大陆接上母亲跑路。
干什么好呢。
卖鱼?
对,这个岛上最大的产业就是渔业,码头那边很多店铺招人,虽然又脏又累,但来钱快啊。
而且她末世三年不是白混的,杀丧尸练出来的手速,杀条鱼还不是小菜一碟?
宋时吟打定了主意,决定明天就去应聘。
转身,又忍不住偷偷看了陆砚舟一眼。
睡着的他,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温柔。
宋时吟咽了口唾沫。
不行不行,不能看。
再看要出事。
她赶紧翻身,面朝墙壁,心里默念: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也不知道念了多久,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早上天还没亮,宋时吟就醒了,没办法,生物钟,全都是末世三年养成的习惯。
洗漱后她换了一套短袖,短裤,扎了个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利落。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点头。
陆砚舟还在睡,她没吵醒他,留了张纸条:
“我出去找工作~粥在锅里,你记得吃。”
写完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殊不知在她出门后,原本熟睡的男人也睁开了眼睛。
码头不远,走路二十分钟,海风拂面。
宋时吟深吸一口气。
末世那三年,连新鲜空气都是奢侈品。
没想到现在能活着,真好。
她走进码头最大的鱼铺。
“老板,你们这儿招人吗?”
店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赵,人称赵老板。
他上下打量她一眼:“招,不过要杀鱼,你会吗?”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一个年轻女人靠在柜台上,穿着碎花裙,妆容精致,嘴角还勾着一抹讽刺的弧度。
“这不是砚舟那个废物女朋友吗?怎么,在家靠男人养不活了,出来卖鱼?”
她慢悠悠地走过来。
“卖鱼可是要杀鱼的,你这种每天靠男人养的女人,会吗?”
宋时吟的记忆里有这个女人,叫林婉清,本地渔场老板的女儿,家里有钱,从陆砚舟第一天来就盯上了他。
可惜陆砚舟眼里根本没她,于是她就恨上了冒牌货,逮着机会就冷嘲热讽。
宋时吟懒得搭理她,转头对店长说:“会。”
林婉清冷笑:“吹牛吧你,连鱼都没摸过吧?”
宋时吟嘴角微勾。
末世三年,她什么没干过?
杀丧尸,宰变异兽,切生肉。
别说杀条鱼了,给她一把刀,她能杀穿整个丧尸群。
宋时吟直接走到案板前,拿起刀。
手腕一转,抛了个刀花,她低头看着案板上那条活蹦乱跳的鲈鱼,眼神一凛。
然后,手起刀落。
“啪!”
一刀拍晕。
刮鳞,开膛,掏内脏,去鳃。
不到两分钟,一条完整的鱼就处理好了。
赵老板看的目瞪口呆,好半响才回过神来,看着宋时吟的目光多了几分欣赏:“好刀工啊!练过?”
林婉清脸色难看,她盯着宋时吟,阴阳怪气起来:“会杀鱼有什么用?还不是卖不出去?店长,你可别被她骗了,这种女人就是三分钟热度,干两天就跑!”
赵老板犹豫了一下。
说实话,店里最近生意确实不好,多请一个人,成本又增加了。
宋时吟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老板,来二十条石斑,要新鲜的。”
赵老板一听是大活,连忙迎上去:“好嘞,二十条石斑,您稍等!”
中年男人却摆摆手,语气不紧不慢,带着不容商量的架势:“别急,先谈价格,最近行情不好,外面的鱼都降价了,你这要是太贵,我就去别家了。”
赵老板脸色有些为难。
最近确实生意难做,石斑进价就高,如果降价太多,根本赚不到钱。
可不降价,这单生意就跑了。
二十条石斑,大单子啊。
林婉清也急了,连忙凑上去说:“老板,我们的鱼都是最新鲜的,价格已经很公道了……”
中年男人皱眉,显然不耐烦了:“那我不要了,连价都不让搞。”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宋时吟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拦住他:“老板,别急着走啊,您要二十条,对吧?这样,我给您算便宜点,但您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中年男人上下扫了她一眼,来了兴致。
“什么条件?”
宋时吟笑眯眯地说:“您再加十条,凑够三十条,这样单价我给您降百分之十,您多得十条鱼,我多卖十条鱼,双赢。”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掂量可行不可行,半响,讨价还价:“百分之十五。”
宋时吟摇头:“百分之十二,不能再多了,再低我们连运费都亏了,而且您出去打听打听,全岛的鱼,哪家比我们新鲜?”
中年男人想了想,忽然笑了:“你这小姑娘,挺会做生意,行,三十条,百分之十二,明天送货,这是定金。”
他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拍在桌上。
赵老板眼睛都瞪大了。
三十条石斑!这可是这个月最大的一单了!
她看向宋时吟的眼神瞬间变了,跟看财神爷似的。
宋时吟笑着点头,男人走后,她转身对赵老板说:“赵老板,这算我今天的业绩吧?那我能留下来了吗?”
赵老板连连点头,笑的合不拢嘴:“留!必须留!月薪五千,加提成,明天就上岗!”
林婉清看着这一幕脸都绿了。
她死死盯着宋时吟,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能恶狠狠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不远处,陆砚舟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麦色的小臂。
从宋时吟拍鱼的时候他就在这里了。
今天他看见字条说她要出来找工作,第一反应就是冷笑。
这个女人以前说岛上的活又臭又脏,她绝对不会来,今天竟然说要来找工作?
不过想到昨天她的异常,他还是跟了过来,为的就是想来看看这个女人昨天到今天究竟想搞什么鬼。
只是他没想到,没想到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人竟然也会杀鱼,动作干脆,和往常那个柔柔弱弱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阳光下,女人穿着朴素衣服,脸颊粉红,头发有些乱,海岛上的天气偏热,她发丝贴在额头。
可她没管,依旧笑眯眯数钱的样子。
陆砚舟眸光微动,不过以前她也干过类似的事情,比如故意在他面前拖地,结果拖了两下就说手疼。
三分钟热度,估计这也一样。
这么想着,陆砚舟的眼神就冷了下来,走着走着,又想到了昨晚的事情。
那个女人的抗拒不像是装的。
会不会有一个可能,是他昨天表现得技术不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皱了皱眉,脸色黑了又黑。
……
今天收益不错,老板高兴还免费给了宋时吟一条鱼。
她哼着歌回到家,谁知刚一推开门,就听到卧室里传来女人地呻吟。
“你轻点,啊……”
宋时吟脚步猛地顿在原地,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陆砚舟藏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