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栀一贯看他们不顺眼。
哥哥卖鱼卖鱼那会儿,几个倚老卖老的老家伙经常赊账,温栀气不过,故意趁他们打牌过去凑一热闹,把钱都赢回来。
几次下来,他们打牌都偷偷来,见到她就躲。
温栀认得他:“你儿子嫖娼被人老公打断腿,老不死的有闲心在这多嘴,怎么你儿子腿好了,又有力气去偷人老婆了。”
老头气得重重敲几下拐杖:“你为老不尊,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没父母的野种就是欠收拾。”
另一个大妈啃了满嘴瓜子:“是这个理噻,读了四年大学出来有啥子用,还不是跟在人屁股后面端茶倒水,喏,电视上的不就是她,咦,真是没骨气,还给人下跪。“
小区有一台老式电视,这台电视是温父从厂里拉回来的,经过一番翻修,一直留到现在,供小区居民娱乐。
现在,电视里正播放着她演的一部戏,她在里面饰演一个没有名字的小配角,财财阀小姐的佣人。
电视里的她麻木苍白,面对小姐的刻意羞辱,没有资格耍脾气,跪下收拾她故意摔碎的水杯。
温栀胸口窜入一口冷气,哥哥叫她不要惹事,不要得罪小区里的这些人,温栀听他的,无论这帮老不死的怎么刁难,她都忍下。
哥哥现在不在,她凭什么要忍。
她现在只是个十八线开外的小演员,也没人跟拍她,有气就要现在撒,要等以后火了就没机会了。
大妈故意把瓜子壳往温栀身上扔,拍了拍手:“我都跟你哥说让你别念这个书,高中毕业出来嫁给我家子轩有什么不好。”
“我家子轩大专毕业,也是正经的大学生,工资一个月三千,五险一金,关键生活作风干净,这样的好男人,你上哪找去。”
她说的子轩站在她旁边,一米六的身高,身材粗肥,满脸横肉,把眼睛挤得跟黄豆一样小,跟温栀同岁,每次看温栀的眼神都色眯眯。
此时,他丢掉手里的薯片,扯着嗓子叫:“妈,我对她没兴趣,她这样的,得拿出十万,我才娶她。”
大妈宠溺地替他擦嘴:“好好好,我儿子适合最好的,这样的烂货配不上你。”
“吃得跟个死肥猪一样,怎么没人把你拿去宰了。”
温栀一张嘴淬了毒,精准打击到男人的自信心,男人怒火中烧,气得瞪大双眼:“你再说一遍!”
温栀把面前的垃圾桶踹翻:“我说,你们背后嚼舌根的,没给嘴巴买个保险?省得嘴巴发烂发臭,哪来的钱治疗,是凭你那断腿的儿子,还是凭你那爱看黄片的肥猪。”
“你…我撕烂你这个烂货的嘴!”
大妈被气得不轻,直接上手,薅温栀的头发就打。
温栀一把将她推到在地,骑在她身上,往她脸上狂扇巴掌。
有人上前帮架,几个平时站个公交都累得半死的大爷大妈,此时浑身充满牛劲,狠狠地往温栀身上揪打。
温栀全身都疼,但就是不懈力。
把大妈压在身下不留余力地打,红了眼,整个人像松了绳的小野马,肆无忌惮地释放天性。
傅上麟打探到温栀的老家,听她经纪人说,这段时间温栀都会在这,他开着拉风的黑色幻影劳斯莱斯到老城区。
唰地吸引大片目光,看到有女生投来眼神。
他本性难移地抛去一个媚眼,搞得人红了脸,大着胆子过来要联系方式。
傅上麟拿出手机,女生以为他要亮微信码,还想欲擒故纵一波,结果他问:“美女,这个地方怎么走?”
女人脸上笑容一凝,反应过来,手臂僵硬地给他指了个方向,傅上麟收起手机:“谢了。”
他沿着女人指的方向找过去,听到一阵闹哄哄的声音,进入一个小区,差点被一高跟鞋绊倒。
“靠,围殴啊。”傅上麟看到里面几个大妈大爷围着一人打,他对这些事最感兴趣,拿起手机就拍。
直到看清被打的人是谁,他收起那副浪荡公子哥模样,加入战场。
“松手,他妈给我松手!”
傅上麟人高马大,一下把他们拨开,就一个三百多斤的胖子费了些劲。
他看着躺在地上的温栀,表情一言难尽。
温栀原本好好的一张脸,左边一块的淤青,右边一快血印,嘴角还携着一块指甲盖大的红淤。
头发乱蓬蓬,她一摸,手心多了把被薅下来的头发。
傅上麟把她扶起来,撸起袖子,正要好好教训他们,替温栀出口气,来个英雄救美。
哪知刚站起来的温栀,闪身到一边,不知从哪找来的一把生锈的铁锤,拖过来,当着他们的面,一下又一下往电视砸去。
几人见状要阻止,那胖子更是抖着身上的横肉上前,要给温栀好看,被傅临川一把推回去。
“我看谁敢动!”
傅上麟浪荡归浪荡,正经起来,眉目间凝成的压迫让他们一动都不敢动。
温栀将电视砸烂,砸扁,像是把十几年所有的忍耐全都发泄在此,直到再也看不出一点形才收手。
她把锤子甩到他们面前,从前向后拢了把头发:“电视本来就是我爸从厂里拉回来的,也是他一点一点修好的,我砸了它,是你们这帮老不死的不配,我早就该砸了。”
老头呼气多,进气少,他抬起拐杖,要往温栀身上打去,傅上麟拿起手机:“我录像了,你动一个试试。”
胖子满脸不耐:“不就是要你陪嫁十万,那十万我不要了,我娶你,何必发这么大脾气,真是个泼妇。”
傅上麟嘴角抽抽:“你们这儿的人都是从一个养殖场出来的,不是脑子不好使,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温栀淡淡看了他一眼:“今天谢谢你。”
说罢她径自拖着行李上楼。
傅上麟看着她的背影,眸色深深,总感觉温栀并不像看到的那样。
晚上
傅上麟几人聚在会所,一口气找了两个小明星相陪,仰脖闷了口酒,顿时通体舒畅。
陈帆见他喝的猛,问他去哪了。
傅上麟像想起什么好玩的,拿出手机,划拉几下,放到他面前:“今天可是让我看了出好戏。”
陈帆看到视频画面,一开始没什么反应,打完台球的闻行谦坐到他旁边,倒了杯酒,视频里传来几道骂声,刺耳的辱骂传遍包厢。
“臭卖鱼的,一身鱼腥味。”
闻行谦举到唇边的酒停住,斜睨了眼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