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荷可以割舍下老二老三,但对于老大,她确实很揪心。
老大有担当,责任心很强,前途无量。
周必成也在他爹的潜移默化下,怨过她出身影响自己的仕途。
虽然嘴上没说过,但宋知荷能感觉到。
所以为了儿子的前途,她默默地付出了很多。
无论是人脉还是钱。
甚至让他娶许诺,也是考虑到许家对他的前途有益。
再加上许诺喜欢老大,她想着许诺没了母亲,怕她将来嫁人受委屈,不如养在自己跟前。
可事与愿违,许诺过得并不幸福。
老二有句话说得对,强扭的瓜是不甜。
但她再狠心,也不想真的毁了儿子的前途。
可再与周钟书纠缠不清,她怕自己会疯掉。
这时,许诺来了一句,“别道德绑架了,父母离婚对他的影响,有他自己离婚影响大吗?”
她平静的语气,好似将自己与周必成离婚的事,一锤定音了。
听到她的话,周必成眼尾不受控制地跳动,下唇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颤动。
他没有接许诺的话,而是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到母亲的身上,“妈,你想好了吗?”
宋知荷迎上儿子晦暗不明的眸光,终是点头,“嗯,我今天说这些话,不是想要一个道歉,是要一个了断。”
“好。”
周必成了然。
周钟书急了,“我不同意!离婚你想都不要想!”
“你凭什么不同意?”
面对儿子的质问,周钟书愣住了。
他意识到眼前的周必成,已经不再是过去事事尊重,甚至顺从他这个父亲的孝顺儿子了。
在他们的眼中,自己是害得他们兄妹困在海岛的罪魁祸首。
是委屈了他们母亲这么多年的坏人。
“一个月。”
周钟书试图以退为进,“知荷,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感情难道真的要这样结束吗?再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可以吗?如果一个月后,你还想离婚的话,我二话不说,一定立马和你去办手续。”
周碧婷并不想看到他们离婚,立马恳求道:“妈!你就再给爸一次机会吧!我以前不懂事伤了您的心,我以后肯定好好孝顺您,求您了!”
说着,她使劲给二哥使眼色。
周必轩内心是不愿他们离婚的,附和道:“妈,我和小婷都还没结婚呢,你舍得真的不要我们了吗?”
宋知荷沉默了良久。
她担心周钟书狗急跳墙,破罐子破摔不肯签字,自己反而拿他没辙。
不如就依了他们。
“我有个条件。”
周钟书毫不在意,“你说。”
“你先把这离婚协议书签了,我可以暂时不提交给组织。”
“这怎么行!”
周钟书不肯,他就是想着先拖着,再哄哄宋知荷,她向来是个心软的人,说不准一个月后没有离婚的念头了。
宋知荷并不惯着他,“那现在离。”
两人僵持着,周必成从母亲手中接过那份离婚协议书,递到父亲跟前,从口袋里掏出钢笔。
“签了。”
“爸!妈都让步了,你别犟了。”周碧婷直接上手,把笔塞到父亲手中,“只要你好好补偿妈,妈心里还是舍不得咱们的。”
面对儿子的威压,女儿的逼迫,周钟书又气又急。
可他不想把关系真的闹僵,对他没有半点好处。
最终极不情愿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成功拿到签字的离婚协议书,宋知荷安心了。
也好,一个月的时间,刚好够她准备新的住处,
等待她的,是全新的生活。
晚饭是周必轩去食堂打回来的,也只有他吃得最香。
饭后,周必轩倚在灶屋的门框上,看着大哥在洗碗,故意提高声量,“大哥你是要当模范丈夫啊?为了哄嫂嫂?”
“不过嫂嫂应该不会为了这几个碗,就断了离婚的念头吧。”
周必成手一顿,沉声道:“你去把院子扫一遍。”
周必轩不以为然,“院子里干净着呢。”
周碧婷拿着抹布进来,瞥了他一眼,“二哥,我劝你少说风凉话。”
她现在对‘离婚’这两个字应激。
周必轩耸了耸肩,故意说:“我只是替嫂嫂不值。大哥在外潇洒得很,有的是女同志给他送温暖,有想过嫂嫂的感受吗?现在嫂嫂想离婚了,他这才急了,开始表演好丈夫。”
“周必轩!”
周必成转过身,手里还滴着涮锅水。
周碧婷担心两个哥哥打起来,赶紧把周必轩给拽了出去,偏二哥是个不怕死的,嘴上持续输出。
“你看他,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吧!”
“二哥!你快闭嘴吧!”
周碧婷铆足了劲把他拽到自己屋里,把房门给反锁上。
“老实说,你是不是真的看上许诺了?”
周必轩舌尖抵了抵上颚,张口就来,“我就是看不惯他,既然不喜欢嫂嫂,为什么现在又不肯离婚?虚伪得很!”
周碧婷松了口气,“你少管他们的事,现在家里还不够乱吗?我觉得妈这次,是真的想跟爸离婚,你说要是一个月后她还是想离咋办?”
周必轩扯了扯唇角,“离了也是咱妈。”
“你以为妈就单单是为了当年这口黑锅才想离婚的吗?”
见还有内情,周碧婷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
夜色浓稠,周家各屋的灯都还亮着。
宋知荷没让周钟书进屋睡,彻底打消了他想‘床尾和’的念头,不得已跑去老二那里蹭一晚。
另一边,许诺吃饱喝足后躺在床上启动异能。
没错,她之前在末世的异能跟着她一起穿书了。
这个异能不光可以御水,还能净化水质。
在那个乱世里,丧尸遍地横行,满是废墟残骸。
别说填饱肚子,哪怕是喝一口干净的水都是奢侈。
窗外传来远方岗哨换班的口令声,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周必成走了进来,停在床边,身形笔挺如松。
哪怕他的确不喜欢许诺,但丈夫该履行的义务,他并未落下。
他已经很努力地在扮演好丈夫这个角色,他不明白许诺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们谈谈?”
许诺从他进屋的那一刻,就睁开了眼。
她的确在等他。
婆婆跟周老头搞离婚冷静期,她可不想。
她坐起身,从枕头下翻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报告,“你签字就行了,除了嫁妆,别的我什么都不要。”
她说得坦坦荡荡。
什么都不要。
连他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