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必成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当初用尽手段,闹得满岛风云都要嫁给他的女人,如今却这么冷静决绝地提出离婚。
明明前两天,她还含情脉脉地关心自己训练累不累。
究竟是为什么会让一个人态度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转变得如此之大?
难道真像老二说的那样,她觉得自己能去省城上大学,所以瞧不上她这个丈夫了?
他弯腰将离婚报告捏在指尖,看到上面她写的离婚理由。
什么‘性格不合’。
什么‘耽误彼此’。
轻易地刺中了他的眼。
“许诺,当初想嫁给我的是你,现在想离婚的也是你。”
“你到底把我周必成当成什么了?”
他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细针,字字见血。
“一条你许大小姐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许诺迎上他锐利的目光,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
温热的气息拂过男人的脸颊,她闻到了周必成身上的气息。
淡淡的烟草味,还有独属于他身上那种冷冽刚硬的味道。
抛开别的不说,周必成无论是样貌还是身材都长得在她的点上。
要不是周必成前面为了护着宋晚晴阴阳自己抢了名额,她也没想着离婚。
她不介意夫妻各玩各的。
什么守妇德,管它什么德,反正她通通没有!
可说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
要是她现在反悔,这狗男人肯定觉得自己只是在闹脾气。
她也是要面子的人。
许诺眼底划过一抹玩味,没有周必成料想中歇斯底里的反应。
“周团长,你生气了?”
她轻笑一声,在此刻紧绷的气氛里显得格外突兀又迷人。
就连声调都拖得又软又长,像是带着钩子。
“是因为我要离婚伤了你的面子,还是因为你觉得这段婚姻的主动权不应该在我手里?”
周必成从未见过她这样的一面。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行命令自己忽略鼻尖萦绕的沁香,和许诺那道透着审视的侵略目光。
他拧着眉,刻意避开与她争论,重申自己的立场。
“许诺,我既然娶了你,只要你安分……”
话音未落,被许诺打断。
“安分?”
女人的指尖落在了他胸口军装上,沿着上面的扣子画圈,似有若无地拂过衬衣下的肌肤。
明明是冰凉的触感,可透过薄薄的衣料,像是点燃了他抑制住的灼热。
许诺歪了歪头,眼神清澈又无辜。
“怎样才算安分?像以前那样,守着你的人,却永远也碰不得你的心?然后把自己憋疯?还是任由你在外面彩旗飘飘,还要装作不知道?”
“许诺!”
周必成警告地低吼,他早该明白,她闹这一出,又是在胡乱吃醋。
许诺慢条斯理地解开他军衬最上面的那颗风纪扣,露出了他凌厉的锁骨和小麦色的肌肤。
“怎么?我说错了吗?你厌恶我,为了所谓的责任心不甘情不愿地娶了我,现在我还你自由,你怎么反倒生气了?”
周必成抬手扣住她那只不安分的手,声音低哑,“你究竟怎样才能消气?”
消气?
许诺内心毫无波动,但顺势说道:“签字离婚。”
下一秒,周必成手中的离婚报告被撕成碎片,纷扬落下。
“军婚不是儿戏,我的字,也没有那么廉价。”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这是想谈条件?
许诺瞥了一眼地上的碎纸,扬起唇角。
她追上前,从身后伸手轻轻环住了男人的腰身,掌心隔着单薄的衬衣贴着他坚硬的腹肌。
周必成脚步一顿,连带着呼吸都乱了。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许诺心里不由得骂了一句,还装!死闷骚男!
她带着笑意回答,“既然婚还没离,周团长不该履行夫妻义务吗?”
昏黄的灯光下,暧昧的空气黏稠得几乎凝固。
顿了顿,她又不紧不慢地补充一句,“也算是我们好聚好散吧。”
后面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周必成刚被点燃的欲望。
她究竟把自己当什么了?
把离婚当作一场可以用身体做筹码的交易吗?
周必成甩开她放在腰间的手,声音怒不可遏,“许诺,你闹够了没?”
许诺扯了下唇角,欲擒故纵?
她绕到周必成的身前,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拉近两人的距离。
温热的气息拂过男人的耳廓,声音又媚又娇,“周团长,貌似你的身体比你的嘴更诚实呢。”
两人早已有了肌肤之亲,可许诺在这方面一直是慢热被动的。
这还是她……头一回如此热情。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离婚吗?
周必成想到这里,下意识地想推开她。
可下一秒,女人挑衅的声音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
“还是说,周团长只是看着行?”
周必成动作快到许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后背便陷进了床榻间。
男人居高临下地笼罩着她,深不可测的眸里翻涌着盛怒。
“许诺,这是你自找的,后悔也来不及了。”
说完这句话,他手指粗暴地扯开了自己军衬上剩余的纽扣。
许诺忘了自己是怎么爽晕过去的。
比起她,周必成结束后却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清晨天刚亮就起床了。
与往日不同的是,灶屋里没了烟火气,一向早起准备早饭的宋知荷这会儿还在被窝里。
周必成推开西厢房的门。
老二和他爹还在呼呼大睡。
他故意往门上敲得很响,语气听不出喜怒。
“老二,起床。”
周必轩困得要命。
他爹昨晚打了一宿的呼噜,震耳欲聋,吵得他压根没咋睡着。
真不知道这些年母亲是怎么熬过去的。
他揉了揉眼,看到大哥转身出去后,故意使坏,一脚把床沿的周钟书给踹了下去。
“哎哟!”
周钟书额头着地,磕了个大包起来。
瞬间困意全无。
“爹!爹你咋掉下去了?没事吧?”
周必轩故作担心地爬起来去扶他。
周钟书捂着脑袋,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刚刚是你踹我?”
“啊?我踹你干嘛?”周必轩继续装傻,“爹,你做梦了吧!刚大哥喊我起床,我去看看。”
“是吗?”
周钟书坐在床边,没有多想。
院子里,周必成拿了几张饭票,递给老二。
“中午你去食堂打饭回来,别惹妈生气。”
顿了顿,他似乎想到了些什么,补充道:“还有你嫂子,不该说的话,你最好咽死在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