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啥?”王秀兰大手一挥,语气爽朗:“先不说你是我们家桐桐的救命恩人,单说咱们都是一个大院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互相帮衬本就是应该的!”
见王秀兰态度这般坚持,林知秋便不再客套,眉眼弯起,诚恳地点头应了下来:“那我就谢谢嫂子了。”
沈义书看着林知秋和吴政委夫妇相谈甚欢,看着吴徐林看向林知秋的眼神满是欣赏,警铃大作。
他太清楚吴政委在部队里的分量了,若是林知秋真的得了吴政委的看重,那他以后想赶她走,可就难如登天了。
就在沈义书心神不宁之际,吴徐林突然拍了拍林知秋的肩膀,朗声道:“林同志,你放心,今天这事,我记在心里。以后在这大院里,有任何困难,你只管来找我,我一定帮你解决!”
林知秋等的就是这句话!
于是她立马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脸上露出几分委屈的神色:“谢谢吴政委,其实……我也没什么别的难处,就是想着,我和义书哥结婚这么多年,一直两地分居,我想着来随军,也好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可谁知道,义书哥说老家的农活没人干,怕我婆婆一个人累着……”
她说着,还偷偷抬眼瞥了沈义书一眼,那眼神里的委屈,看得王秀兰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听了林知秋的话,吴徐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沈义书,语气带着些斥责。
“沈副书记!革命军人的家属怎么能两地分居?这随军政策,本就是为了让战士们安心工作,让家属们团聚!你倒好,妻子要随军推三阻四?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沈义书被训得脸色青白交加,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吴徐林冷哼一声,又看向林知秋,语气缓和了不少:“林同志,你别担心!这件事我来安排!明天一早,你就让沈副书记带你去办随军手续!要是他敢推诿,你直接来找我!”
林知秋连忙对着吴徐林深深鞠了一躬,眼底露出一丝狡黠:“谢谢吴政委!您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在吴政委的“特别关照”下,沈义书再不敢有丝毫推诿,第二天一早,他黑着脸不情不愿地领着林知秋去办理随军手续。
办事员早就听同事们说了林知秋跳河救人的事迹,又见她是政委特意打过招呼的人,态度热情得不得了,手脚麻利地核对信息,以往要跑三四趟、耗上好几天的流程,今天一路绿灯,不到一个小时就全部办妥。
看着崭新的随军证明和落户凭证,林知秋的眼底掠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林知秋刚办完手续离开,就碰上了专程来找她的王秀兰。
王秀兰一见她就亲切的拉起她的手:“知秋妹子,以后你是咱们大院中的一员了,往后你就要长期在大院生活了,你打算找点什么营生做么?”
林知秋想了想,轻声道:“嫂子,我以前跟村里的赤脚大夫学过些本事,耳濡目染懂点医术,要是可以的话,我想去卫生所学习学习,打打下手也行。”
这话正合王秀兰的心意,她当即拍板:“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你懂医术那是好事!正好卫生所缺人手,我这就去跟所长说,你就去当个助理绰绰有余,和陈学军那孩子搭伙,他人老实能干,会帮衬你的。”
“那太好了!谢谢嫂子!”林知秋眉眼一亮,连忙跟王秀兰道谢。
王秀兰爽利地揽住林知秋的胳膊,热络得像一家人:“走,知秋,我先带你去卫生所熟悉熟悉环境!”
说着,她拉着林知秋就往卫生所的方向走,全然没理会被冷落的沈义书。
沈义书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的背影,后槽牙差点咬碎了。
军区卫生所的学习机会是多么难得,他只恨不是自己救了政委独子,否则飞黄腾达的可就是他自己了。
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自己颜面尽失,满腔怒火没处发,自己一个人回了家,一进门就对着陈芳菲大吐苦水。
陈芳菲一听林知秋不仅成功办了手续,还能去卫生所上班,顿时气得浑身发抖。
她手里端着的雪花膏盒子“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精致的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气得扭曲的脸,眼中满是怨毒,一把抓住沈义书的胳膊,哭得梨花带雨:“义书!你看她林知秋现在多得意!抢了我的屋子不说,还要去卫生所上班,她就是故意跟我作对!这里我是待不下去了!”
沈义书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反手按住她的肩膀,压低声音安抚道:“别生气,芳菲!”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你忘了?出国留学的名额才是咱们的救命稻草!只要你能出国深造,回来就能高人一等,到时候林知秋算什么东西?一个卫生所的小助理,翻不了天!”
这话瞬间让陈芳菲冷静下来,她泪眼婆娑地看着沈义书:“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沈义书阴恻恻地勾了勾嘴角,凑到陈芳菲耳边,两人头挨着头,低声嘀咕起来。
……
当晚回家,林知秋一眼就瞅见桌上的包袱系带松松垮垮地耷拉着,显然是被动过手脚,她打开翻看,没什么变化。
她四处查看一番,床单有褶皱,显然被人翻动过,床下的木箱子也和之前的摆放位置略有差异。
林知秋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把床下的木箱子拖出来,她打开箱子看了,钱一分没少,反倒多了块亮闪闪的表。
她想了想,撕下衣服下摆的布条,然后代替了之前的布条,将钱仔细捆扎起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天,林知秋被王秀兰带到了卫生所,有她的引荐,很快就到岗工作了。
她手脚麻利,又肯虚心请教,一早上的时间就让同事都看到了她的努力。
下午时分,柳大娘正拎着自家做的吃食来看林知秋。
她正在卫生所里正忙得脚不沾地,陈芳菲突然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
她跌跌撞撞地扑到诊桌前,当着所有人的面声泪俱下,指着林知秋尖利地嘶吼:“林知秋!你这个小偷!你还我的钱和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