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聿这才有笑容:【好,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那边几乎是秒回,像是捧着手机在等:【只要哥哥来就好,我只想哥哥。】
后面跟了个小猫蹭脸的表情包,圆滚滚的橘猫脑袋往另一只猫怀里拱,和温玥平时撒娇的样子如出一辙。
祁聿看着那个表情包,眼底笑意更深了些,回了个"嗯"字,然后锁了屏幕。
他抬起头来,下意识看向另一边的温凛,她和明楚楚说话的样子很有耐心。
可越是反差,祁聿就越觉得她假。
明明是一个母亲生的亲姐妹,温玥那么乖,从小到大连重话都不会说一句,性子软的被人欺负了也只会红着眼眶躲在他身后。
可温凛呢?嚣张跋扈、心肠歹毒、玩弄人心,把别人的尊严踩在脚底下碾碎,还要再撒把盐。
怎么会有这样天差地别的两姐妹。
他想不通,正想要收回视线,却正好撞进温凛的视线里。
她乌黑的长发被编成一根松散的鱼骨辫垂在肩侧,几缕碎发从鬓角散落下来,衬得那张脸更加小巧精致。
此刻温玥单手托腮,微微偏着头,一双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明目张胆的勾人意味。
祁聿被她看得后背一紧,几乎是本能地移开了目光,下颌绷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他想要无视,偏偏李扬凑过来提醒:"温大小姐在和你暗送秋波呢,你没看见啊?那眼神儿都快拉丝了。"
祁聿嗓音冷下:"你话太多了。"
下一秒,手机又震了一下。
温凛:【中午下课了来找我,有事跟你说。】
短短一行字,干净利落得像是在下命令,连个商量的余地都没留。
祁聿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没回复。
接下来的大半节课,温凛再没有回头看他。
她一直侧着脸跟明楚楚说话,偶尔低头在纸上写几个字,偶尔拿笔尖轻轻戳一下明楚楚的手臂,把明楚楚逗得捂着嘴笑。
两个人靠得很近,温凛的侧麻花辫垂在肩膀上,发尾随着她微微侧头的动作轻轻晃荡,整个人看起来松弛惬意。
祁聿坐在离她最远的位置,视线不受控制地往那个方向飘了好几次,在快要被她发现的时候,又皱眉移开。
这种拉扯让他浑身都不自在,胸腔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翻涌得更厉害了。
终于熬到下课的铃声响起来,祁聿几乎是立刻合上书本站起身,就在他快要走到后门的时候,余光瞥见温凛也站了起来。
她跟明楚楚说了句什么,两个人一起往他这边走了过来。
祁聿下意识加快脚步,打算直接无视到底,但又想到她威胁人的嚣张样子,还是停下了脚步。
等到温凛和明楚楚从他身边经过,裙摆带动的一小缕气流从他手背上拂过,很轻,带着一点栀子香,和昨晚浴室里那条粉色毛巾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祁聿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明楚楚的声音跟着响起来,带着一点软乎乎的好奇:"凛凛,你等会儿是要去找江贺吗?"
温凛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对呀,找他有点事,晚上我们和他一起吃饭。"
她从他的身边经过,从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
祁聿站在原地,眸色不自觉地深了几分。
那种被无视的感觉,比被她戏弄还让人说不出的憋闷。
李扬从后面跟上来,把刚才那一幕看在眼里,识趣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跟着祁聿并肩往外走了几步,过了一会儿才试探着开口:"哎,你说,温凛和江贺到底什么关系啊?是她正牌男朋友吗?"
祁聿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和我没关系,我和她只是交易。"
他说完这句话,加快了脚步,把李扬甩在后面半米远。
李扬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没再追问。
——
十二点一刻,学校东侧的小树林。
说是树林,其实就是一片人工湖周围种了一圈垂柳和几棵老槐树,湖心有个小岛,上面养了几只白鹅。
平时中午人少的时候,偶尔会有学生带着吃剩的馒头面包过来喂鹅,也算京大一个不太出名的闲散去处。
祁聿穿过那条铺着青石板的小径,远远就看见湖边那道身影。
温凛背对着他蹲在湖岸边的草地上,她今天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匀称白皙的小腿,脚上踩着一双白色帆布鞋。
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干净,跟昨晚那个穿着酒红色吊带睡裙靠在窗台上抽烟的女人完全是两个模样。
她面前那几只白鹅正伸着脖子凑过来,扁嘴一张一合,从她掌心里啄食。
祁聿站在几米开外,拧眉开口:"你还真是有闲情逸致。"
随着他的走近,那两只鹅本来正伸着脖子啄水里的面包屑,其中一只"嘎"了一声,扑棱着翅膀往溪水另一边游开了,另一只也跟着它一起游远了。
祁聿看着那两只鹅游开的背影,沉默了一瞬。
他记得李扬之前跟他提过一嘴,说这片林子里的鹅平时只跟经常喂它们的人亲近,陌生人走近了就会跑开。
而温凛坐在溪边那块大石头上,手里那袋面包还剩大半,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喂它们。
祁聿垂着眼,在心里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她怎么可能是那种会定期来喂流浪动物的人?温凛这种人,跋扈自私,眼里只有自己,怎么可能会做这种没有回报的事情。
说不定只是今天心血来潮罢了。
"你讨厌,把我的鹅都吓跑了。"
温凛拍了拍手上沾的面包屑,站起来转过身,微微鼓着腮帮子瞪他,那模样倒真有几分委屈。
祁聿站在几步开外,面无表情地回视她:"不是你让我来的?"
温凛哼了一声,没再接这个话茬,抬手指了指湖边那条长椅:"坐那儿去。"
长椅是铁艺的,看着有些年岁了。
祁聿拧了下眉,没动。
温凛抬了抬下巴,语气带上那种不容置疑的熟悉腔调:"坐啊,难不成要我请你?"
祁聿下颌绷了绷,最终还是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他刚坐下,温凛就跟了过来,动作自然,直接侧过身,直接坐到了他大腿上:“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