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拆装与高能碎屑
面对韩照野眼底毫无掩饰的质疑，林昭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道：“不看看怎么知道？”
她把腰侧挂着的小塑料桶往身后拨了拨，伸手指向黑曜重盾底部的控制阀：“开启防御预载，通电。”
韩照野眉头微皱，但还是依言按下盾牌内侧的开关。
嗡的一声，重盾泛起一层微弱的防护光。
林昭的掌心稳稳按在凹痕边缘。
微神经同调接通，金属高频运转的细微震颤顺着皮下神经涌入掌心，整面重盾内部复杂的管线与受力骨架瞬间化作清晰的立体脉络。
“虽然表面凹陷深两公分，但主板没裂。”
林昭指尖在凹痕下方三寸处轻轻一点：“真正的问题在背后。第三道减震滑轨里，四根微晶柱断了。你是不是觉得右侧受力发沉，回弹慢半拍？”
韩照野脸上的质疑瞬间僵住，握着重盾的手指猛地收紧：“你看出来了？检修所的仪器也测出是这道滑轨出了问题。”
韩照野神色凝重起来，语气里多了几分急迫：“但是检修所那边建议返厂修理。但送回原厂加检修来回至少一个月，这两天我就有考核，等不起！你接了悬赏，真能修好？”
“能修。”
林昭收回手：“你自备材料，我出手艺。修好收你八百星币。”
韩照野没有半点迟疑，一把扛起两百多斤的重盾：“只要能赶上考核，修好当场转账。去哪儿修？”
“跟我来。”
十分钟后，两人穿过隔、离区，走进了第七储运库。
仓库里弥漫着机油味，四周立着重型合金货架。中央是平整宽大的重载检修台，地面铺着防静电板，旁边整齐码放着林昭刚领回来的二级标准检修箱。
韩照野小心把重盾平放在检修台上，随后解下战术包，掏出几个防磁密封盒。
“这个时黑曜合金原料，还有抗性涂料。”
韩照野又拿出一个铅封盒，掰开卡扣，露出一小袋散发着纯净幽蓝微光的细小颗粒：“这是高纯度能源石碎料。”
这是高阶能源石，能量波动极其浓郁。
腰侧小塑料桶里的暗银色金属球极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林昭眼疾手快，右手反向在桶沿上啪的一拍，铁球重新安静装死。
“材料没问题。”
林昭戴上防护目镜，打开工具箱取出离子微切刀，顺着重盾装甲缝隙切入。
韩照野站在旁边，两手紧攥，呼吸都屏住了。
黑曜合金结构致密，内部应力一旦失衡极易连锁碎裂，这也是之前那边建议他返回原厂检修的原因。
反观林昭，她神情平静，左手按在带电的盾面上感应阻抗，右手稳如固定液压机架。
刀尖精准挑出断裂的微晶柱废料，再夹起原厂合金板切出四枚微观卡榫，顺着受力流向卡进裂缝深处。
启动分子点焊仪，幽蓝光芒顺着缝隙抚过，分子层面的熔接瞬间完成，连道焊痕都没留下。
最后填入高纯度能源石碎料，闭合回路。
嗡的一声轻响，重盾正面亮起浑厚黑芒。
“修好了。”林昭关掉焊仪摘下目镜：“你自己试。”
韩照野如蒙大赦般长舒一口气，抹了把冷汗，急忙上前握住重盾把手，试了一下。
破风声呼呼作响，之前那种滞涩偏沉的感觉荡然无存。
他又将盾牌架在检修台自带的抗压槽里，接通测试连续两记重压下，仍旧完好。
韩照野满脸通红，对着林昭笑道：“你这技术不错啊！”
林昭抬起手腕光脑：“谢谢夸奖，八百星币，结账。”
韩照野立刻低头转账，提示音干脆利落地响了一声。
转完账，韩照野抱起重盾就准备往外走。
林昭指了指检修盒边缘：“等一下，你带来的能源石还剩了点碎屑没收。”
刚才填充导轨用得省，盒底还残存着一小撮能源石碎粒，在灯下泛着微光。
韩照野回头看了一眼，随意摆手：“送你了。”
说完，他扛着重盾心满意足地快步走出了仓库。
大门闭合，仓库重归安静。
林昭看着台面上那一小撮能源石碎粒，忍不住咂了咂嘴。世家子弟确实阔绰，这种硬通货居然连捡都懒得捡。
林昭拿出绝缘刮片，小心翼翼地把每一粒碎屑扫进干净的小玻璃皿里，生怕漏掉半颗。
看着盘子里的高能碎屑，林昭陷入了短暂的思想斗争。
这虽然是边角料，但也能换钱的。
她把桌角小塑料桶里的暗银色金属球掏出来放在台面上。
“这些能源石碎料，能支撑你运转多久？”林昭问。
零的声音平缓响起，悦耳但透着虚弱：“足以支撑我维持基础待机状态六十天，或者进行三次复杂构件的数据验算。”
林昭指了指它光溜溜的外壳：“你现在能检测出自己内部的核心损伤在哪儿吗？知不知道该怎么完全修复？”
“自检模组完好，知识性记忆完好。”
零平静陈述：“只要持续摄入高纯度能量补充算力，我可以在每次充能后，自行向你提供受损区域的结构图谱与修复材料清单。”
林昭默默算了一笔账。
把这些能源石卖了顶多换点小钱；但如果给了零，等以后真修好了它上交军校，以机甲核心的高昂价格来看，她能拿到的钱绝对更多。
而且说起来她之前还没接触过机甲核心，她自己也有点手痒。
林昭最终下定了决心。
她转身从材料柜深处翻出一瓶透明的专用高级导能润滑油，拧开封口，拿起装满碎屑的玻璃皿。
她刚要把红亮浓稠的润滑油往里倒。
桌上的暗银色金属球猛地往后骨碌碌退了半尺，停在操作台边缘。
“停下。”
零那道向来沉稳悦耳的男声破天荒多了一丝生硬的紧绷：“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把黏性油脂倒进能源石里？”
林昭理扬了扬油瓶：“正常给机械核心充能，不都得兑导能油吗？教材上写得清清楚楚，高纯度能源石脉冲太猛，兑了油才能顺滑慢释，防止过载烧穿。”
零停在桌角，表层的金属微光一阵明灭，声音一字一顿，带着极力克制的抗拒：
“我不需要任何油脂缓冲。我的纳米表层具备自适应晶格吸收层，把碎屑直接放在我的外壳上即可。”
零顿了顿，语气极其严肃地补充了一句：“请立刻把那瓶黏稠的液体拿开，我拒绝浸泡在任何油性介质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