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王少庭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被人当众戳穿他们王家的想法,这让他有些下不来台。
一旁的苏凝霜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王家的这个想法,她早就看出来了,只是家里其他人笨的跟头猪一样。
没想到这个被她随手拉过来的“老公”,竟然能洞悉王家的如意算盘。
王少庭冷笑一声,索性也不装了。
“行,既然你把话挑明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
“没错,我们王家就是要苏氏的股份。”
“八个亿,换苏氏百分之三十的股权,这买卖不亏吧?”
“你们苏家现在什么情况,心里没点数?”
他环顾一圈,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苏家人。
“银行那边的贷款马上到期,供应商的款子拖了三个月,员工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要不是我们王家出手,你们苏氏撑不过这个月!”
“到时候别说股权,连这栋老宅都得拿去抵债!”
一番话,说得苏家众人脸色煞白。
苏振海的额头渗出细汗,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少庭见他们这副模样,越发得意。
他目光转向陆万舟,上下打量了几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至于你——”
“就算你看出了点名堂,又能怎样?”
“八个亿,你拿得出来吗?”
“你浑身上下加起来,怕是连八百块都凑不齐吧?”
“一个吃软饭的废物,也配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他嗤笑一声,整理了一下领带。
“行了,我没工夫跟你们在这儿浪费时间。”
“三天。”
“三天之内,要么签合同,要么——”
他冷冷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
“你们苏家,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说完,他一甩袖子,大步朝门外走去。
几个随从连忙跟上,脚步声在院子里渐行渐远。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胡闹!”
一声怒喝打破了寂静。
苏振海一巴掌拍在扶手上,死死瞪着陆万舟。
“谁让你多嘴的?!”
“王家这条线,是苏家最后的退路!”
“现在被你三言两语搅黄了,你满意了?!”
苏晚晴也跟着尖声附和。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一个上门吃软饭的,也敢替苏家做主?”
“把爷爷气成这样还不够,现在连苏家的活路都敢断!”
“苏凝霜,你带回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其他苏家族人也纷纷指责起来。
“八个亿,他说得轻巧!”
“王家真撤了,第一个饿死的就是我们!”
一句比一句难听。
陆万舟站在原地,没辩解,也没动怒。
倒是苏凝霜往前一步,刚要开口——
“都给我住口!”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主位上,老太爷撑着扶手,缓缓站了起来。
老爷子脸色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
一双浑浊的眼睛,此刻锐利如刀,扫过全场。
“苏家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糊涂蛋当家了?!”
“王家拿八个亿,换我苏家三千亿的产业,换我孙女去给他们当牛做马?”
“这种吃绝户的买卖,你们居然还当它是退路?!”
“老头子我还没死呢!”
“今天若不是这小伙子点破,你们是不是准备把苏家祖宗的牌位都卖了,再替人数钱?!”
苏振海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
“爸,我……”
“你还有脸说话!”
老太爷一拐杖顿在地上。
“人家小伙子登门第一天,替苏家看清了豺狼,这是恩情!”
“你们不谢也就算了,还有脸指着人家骂?!”
“苏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咳咳——咳!”
老爷子越说越激动,一口气没上来,猛地剧烈咳嗽起来。
“老爷子,您消消气,不宜动怒啊!”陆万舟眉头一皱。
可他话还没说完——
老爷子身子猛地一歪,整个人从椅子上栽了下去!
“爸——!”
“爷爷——!”
客厅里顿时乱成一团。
苏振海冲过去,手忙脚乱地把老人扶到椅子上坐下。
老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痰鸣声。
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珠子往上翻,露出大片眼白。
“快!叫家庭医生!”
苏振海大吼道。
管家连滚带爬地跑出去打电话。
不到五分钟,一个拎着药箱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他是苏家常年雇佣的家庭医生,姓刘。
此人在市人民医院干了二十年,经验丰富。
刘医生一看老太爷的状况,脸色就变了。
他迅速拿出听诊器,检查了一番。
又翻了翻老人的眼皮,表情越来越凝重。
“怎么样?”苏振海急切地问。
刘医生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
“老爷子这是急性脑溢血,出血量不小……”
“以我的能力,处理不了。”
“就算现在送医院,路上颠簸,恐怕也……”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苏晚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爷爷!爷爷您别吓我啊!”
苏振海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爸……爸……”
苏凝霜紧紧握着老人的手,眼眶通红,嘴唇咬得发白。
客厅里哭声一片,乱成一锅粥。
刘医生叹了口气,低声道:“准备后事吧。”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苏晚晴哭得更大声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刚才她讥讽陆万舟时的那副刻薄嘴脸,此刻荡然无存。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一个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能救。”
所有人同时一愣。
他们转过头,看见陆万舟站在那里,神色从容。
“你说什么?”苏振海怒喝。
“连医生都让准备后事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想哗众取宠?!”
“让他试试。”苏凝霜忽然开口。
“凝霜,你疯了?!”苏晚晴尖叫。
“他碰一下爷爷,爷爷可能真就没了!到时候算谁的?!”
陆万舟看了她一眼。
“老爷子还没咽气呢,堂姐就先想着甩锅了?”
苏晚晴一噎。
陆万舟缓缓道:“我既然说能救,自然有把握。”
“你有什么把握?”苏晚晴冷笑。“你上过大学吗?懂医吗你?”
“懂不懂医,一试便知。”
陆万舟目光一转,忽然落在苏晚晴身上。
“倒是堂姐你——”
“每到月事那几日,小腹冷痛如绞,冷汗湿透衣背,止痛药吃了都没用。”
“晚上盗汗,手脚冰凉,入冬就得抱暖炉。”
“这毛病,拖了有三四年了吧?”
苏晚晴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你、你胡说八道!”
她又惊又怒,声音都变了调。
“我什么时候——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话是这么说。
可她下意识后退半步的样子,已经把答案写得明明白白。